
我沒有絲毫猶豫,趴在地上,朝著門外爬去。
地上有碎瓷片,紮進我的手心和膝蓋,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蕭玦站在我身後,發出殘忍的笑聲。
“看啊,這就是你們沈家的清高才女,像條狗一樣。”
我充耳不聞,一步一步地爬出了榮壽堂。
到了別院,推開那扇破敗的木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
柴房的角落裏,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她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身上蓋著一件破爛的單衣,小臉燒得通紅。
“念兒。”
我撲過去,將她緊緊抱在懷裏。
這是姐姐拚了命生下來的孩子,蕭念。
她才兩歲啊。
怎麼會被折磨成這個樣子。
“姨姨。”
蕭念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微弱地叫了一聲。
我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念兒不怕,姨姨在,姨姨帶你去看大夫!”
我抱起蕭念,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剛跑到院子門口,就被兩個粗壯的婆子攔住了。
“王妃,老夫人吩咐了,這小野種命賤,不配請大夫。”
“滾開!”我厲聲喝道。
婆子冷笑一聲,伸手就要來搶蕭念。
“王妃還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我死死護住蕭念,張開嘴,狠狠咬在婆子的手腕上。
婆子慘叫一聲,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我被打得眼冒金星,卻依然緊緊抱著孩子不鬆手。
“吵什麼。”
蕭玦慢悠悠地走了過來,看著狼狽的我,眼中滿是戲謔。
“王爺,求您救救念兒!她可是您的親骨肉啊!”
我跪在地上,不停地給他磕頭。
蕭玦冷酷地看著我。
“親骨肉?沈清瀾那個賤人生下的種,也配叫本王的骨肉?”
“她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留著這個賠錢貨有什麼用?”
我的心在滴血。
姐姐,你聽到了嗎。
這就是你愛過的男人。
“王爺,隻要您肯救念兒,您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我抓住他的衣擺,苦苦哀求。
蕭玦挑了挑眉,似乎來了興致。
“哦?什麼都願意?”
他指了指旁邊的一個狗洞。
“那就從那個狗洞裏鑽過去,一邊鑽,一邊學狗叫。”
“我就考慮考慮,給她請個大夫。”
周圍的下人們發出了哄堂大笑。
我看著那個狹窄肮臟的狗洞,又看了看懷裏奄奄一息的蕭念。
“好。”
我放下蕭念,走到狗洞前,趴在地上。
“汪......汪汪......”
我一邊學著狗叫,一邊艱難地從狗洞裏鑽了過去。
泥水弄臟了我的頭發和臉頰,尊嚴被狠狠踩在腳下摩擦。
但我不在乎。
隻要能救念兒,我什麼都不在乎。
當我從狗洞的另一端爬出來時,蕭玦滿意地大笑起來。
“真是一條好狗。”
“來人,去請個大夫來,別讓這小野種死在府裏,晦氣。”
大夫來了,給蕭念灌下了退燒藥。
我守在床邊,寸步不離。
後半夜,蕭念的燒終於退了。
她睜開眼睛,看著我,伸出瘦弱的小手,摸了摸我臉上的傷痕。
“姨姨,疼不疼?”
我握住她的手,淚水再次決堤。
“姨姨不疼,念兒快點好起來。”
那個對她最好的長姐,如今卻再也回不來了。
我隻能拚盡全力,護住她留下的唯一血脈。
接下來的日子,我以“為侯府開枝散葉需養好身子”為由,求蕭玦將蕭念接回了正院撫養。
蕭玦嗤笑我是個想當聖母的蠢貨,卻也隨了我。
他不過是想看我能忍到什麼時候。
而我,也開始了我的暗中布局。
我主動請纓,幫蕭玦整理書房的文書。
他起初不信我,派人十二個時辰盯著我。
我便裝出一副唯唯諾諾、隻知道死讀書的模樣,連頭都不敢抬。
漸漸地,他放鬆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