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媽媽的手剛碰到玄關的門把手,準備和姐姐出門慶祝她的獎學金時。
“咚咚咚 —— 咚咚咚 ——”
一陣急促而沉重的敲門聲突然響起,打破了家裏的死寂。
媽媽的動作頓住,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她猛地拉開門,彎腰抄起門邊角落的一把掃把,眼神凶狠,準備朝著門外的我狠狠打下去,嘴裏的話已經到了嘴邊。
“你還敢......”
可話音未落,她舉著掃把的手僵在了半空。
門外站著的不是我,是小姑林月。
小姑手裏提著一籃子水果,看著舉起掃把的媽媽,眉頭緊皺。
“姐,你發什麼神經?拿個掃把要打誰?”
媽媽悻悻地放下掃把,冷哼了一聲。
“我以為是林夏那個死丫頭回來了。”
“夏夏呢?今天不是高考最後一天嗎?怎麼沒見她人?”小姑往屋裏探了探頭。
“不知道死哪去了!”媽媽翻了個白眼,“最好死在外麵永遠別回來!”
小姑臉色一沉,把水果籃重重放在鞋櫃上。
“你怎麼當媽的?夏夏複讀了五年,壓力有多大你不知道嗎?”
“你整天逼她吃那些亂七八糟的偏方,早晚要吃出人命!”
“你胡說什麼!”媽媽像被踩了痛腳,立刻反駁。
“那可是我花大價錢買的聰明藥!清清吃了能考上清華,她怎麼就不能吃?”
姐姐在一旁假裝乖巧地附和。
“是啊小姑,那藥真的挺管用的,我當年吃完感覺思維都清晰了不少呢。”
小姑冷冷地瞥了姐姐一眼。
“你少在這裏煽風點火!夏夏的身體底子能跟你一樣嗎?”
“我上次見她,她瘦得皮包骨頭,手指都在發抖。你當媽的就不心疼?”
“我心疼她?誰來心疼我!”媽媽拔高了音量,眼眶發紅。
“我帶著她出去,別人都在背後指指點點,說我生了個智障!”
“她連個二本都考不上,簡直是在挖我的心!”
我飄在半空,看著小姑為我據理力爭,眼眶酸澀。
小姑是這個家裏唯一真心疼我的人。
她會在我被罰站時偷偷給我塞糖,會在我吃藥吐得死去活來時抱著我哭。
我伸出透明的手,想去抱抱小姑。
手指卻徑直穿過了她的肩膀。
“你簡直不可理喻!”小姑氣得渾身發抖。
“姐夫呢?林建國!你就看著她這麼作踐夏夏?”
爸爸從臥室裏走出來,手裏還拿著我被撕壞的試卷,滿臉頹喪。
“月月,你別說了。雅芝也是為了孩子好......”
“好個屁!”小姑爆了句粗口。
“你們根本不配做父母!夏夏要是出了什麼事,我跟你們沒完!”
小姑氣衝衝地轉身離開,連門都沒關。
媽媽對著小姑的背影狠狠呸了一聲。
“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她轉頭看向姐姐,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
“清清,別理她,咱們去吃海鮮大餐。”
就在這時,客廳的座機突然刺耳地響了起來。
爸爸走過去接起電話。
“喂?這裏是林家。”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爸爸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手裏的電話聽筒“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你說什麼?市醫院?搶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