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麼了?誰在搶救?”
媽媽停下換鞋的動作,不耐煩地轉過頭。
爸爸渾身發抖,連聲音都在打顫。
“醫院......醫院打來的。說夏夏在搶救室,讓家屬趕緊過去簽字......”
“搶救?”媽媽嗤笑一聲,滿臉的不以為然。
“她又在玩什麼把戲?考砸了不敢回家,就跑到醫院去裝死?”
“上個月她還裝心絞痛,把全家折騰到半夜,結果醫生說她根本沒病!”
“這次更絕,連搶救室都安排上了,她怎麼不去演戲啊!”
爸爸急得眼睛都紅了,衝過去拉媽媽的手。
“這次不一樣!醫院說夏夏心臟驟停,情況很危急!你快跟我走!”
“我不去!”媽媽一把甩開爸爸的手,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她有本事裝死,就有本事自己活過來!”
“今天誰也別想破壞我給清清慶祝的心情!”
姐姐在一旁輕輕歎了口氣,善解人意地開口。
“爸,妹妹這苦肉計用得也太真了。”
“媽剛說不要她,她就進醫院了,哪有這麼巧的事啊?”
“肯定是想騙媽心軟,逃避沒考好受罰呢。”
媽媽聽了姐姐的話,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大步走過去,將掉在地上的電話線一把拔掉。
“告訴林夏,有本事她就真死在外麵!別想騙我心軟!”
“我們走!”
媽媽拉著姐姐,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爸爸站在原地,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看了一眼摔碎的手機,又看了一眼被拔掉的電話線。
最終,他咬了咬牙,抓起外套衝了出去。
我飄在半空,看著空蕩蕩的客廳,覺得無比諷刺。
我沒有裝病。
我是真的死了。
深夜十一點。
媽媽和姐姐吃完海鮮大餐,提著大包小包的奢侈品回了家。
爸爸還沒有回來。
媽媽哼著歌,坐在沙發上給姐姐挑選出國留學的衣服。
“清清,這件紅色的裙子好看,襯你的膚色。”
“等你去了國外,一定要給媽爭口氣,找個更好的前途。”
姐姐靠在媽媽肩膀上,笑得甜美。
“放心吧媽,我肯定比妹妹強一百倍。”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敲門聲。
“咚、咚、咚。”
媽媽皺了皺眉,放下手裏的衣服。
“大半夜的,誰啊?”
她走過去拉開門,臉上的不耐煩瞬間凝固。
兩名穿著製服的警察站在門外,神色肅穆。
其中一名警察的手裏,拿著一個透明的證物袋。
袋子裏,裝著我沾滿鮮血的準考證,和那支寫完最後一道題的黑色中性筆。
“請問是林夏的家屬嗎?”警察的聲音沉重而冰冷。
媽媽愣了一下,隨即冷笑起來。
“她又惹什麼事了?警察同誌,這孩子我管不了了,你們隨便拘留,關幾天讓她長長記性!”
警察皺起眉頭,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
“林夏在今天下午五點十五分,因突發心源性猝死,經搶救無效死亡。”
“請家屬帶上證件,去市醫院太平間認領遺體。”
媽媽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