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程昱震驚，白麵饅頭哪來的？

程昱理了理衣服，示意仆人別慌。

既然被攔下，那便去看看這位王大人到底想幹什麼。

一路來到縣衙門口，王川帶著幾個親兵，身邊是熟悉的竹筐和大缸。

“程先生昨晚休息得可好？”

王川看到程昱，主動拱了拱手。

對於程昱身上那身特意換上的舊衣服，仿佛並沒有看見。

程昱看著竹筐和大缸心頭疑惑，不動聲色地還了一禮：“王大人客氣了，不知大人召在下前來，所為何事？”

“我正要去城門處給守城將士發糧，想請先生一同前去看看，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王川微微一笑，邀請程昱去城門。

程昱心頭疑惑，前去發糧？

昨日他便斷定城中已無餘糧，因此篤定王川會采用他的計策，可誰知昨夜王川沒有任何動作，反倒是今早叫他一起去發糧？

這是想向他證明，城中還有糧食？

可即便城中還有糧食，又能撐到幾時？

“既然大人相邀，在下不敢推辭。”

程昱按下心頭疑惑，點頭應了下來。

他倒是要看看，這位年輕的縣令，到底能給他變出什麼花樣來。

一路上，路過遇到民夫和兵卒，看向王川的眼神帶著尊敬。

這讓程昱心中更加不解。

按理說這些人吃不上飯，最痛恨的就該是王川，可為何他們看起來對王川沒有絲毫怨言，反而尊敬無比呢？

王川自然知曉程昱的心思，但他並沒有多說什麼。

來到城門處，遠遠地就聽見一陣嘈雜的聲音。

“王大人來了，開飯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城牆上值守的官兵和附近休息的官兵全都圍了過來。

這些官兵臉上帶著笑意，眼睛明亮，精氣神十足，跟三天之前的情況截然不同。

程昱暗自心驚，三天前他初到江都城，這些守城士卒死氣沉沉，毫無生氣，短短三天時間居然變化如此之大？

更讓他驚訝的是，這些官兵來到發糧的空地上，並沒有哄搶，而是整齊劃一地排起長隊。

亂世之中，如此軍紀實在不多見。

程昱不由得多看了王川兩眼，這王大人到底是用了何種手段，竟然這些人保持了如此的軍紀風氣。

“王大人，老規矩？”

一名士兵笑著問道。

“老規矩，管飽！”

王川笑著應了一聲。

隨後王川看向程昱，做了個請的手勢：“先生請看。”

那名士兵得到答複，立刻上前熟練地打開了第一個竹筐。

“嘶！”

大缸蓋打開，熱騰騰的白氣冒了出來，一股麥子的香氣逸散開來，程昱下意識地往裏看去，隨後倒吸一口涼氣。

程昱向來平靜的臉龐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他平靜的神色被震驚所取代。

白麵饅頭！

滿滿一筐的饅頭，白花花的大饅頭，冒著濃濃的熱氣！

在這種亂世，能有一口冷硬的幹糧就不錯了，甚至有的地方連草根樹皮都吃，可在這裏，他居然看到了如此純粹的白麵饅頭！

而且這種白麵，別說是在這亂世，就算是曾經的太平年代，一般的富貴人家也不可能每天都吃到。

至於這些軍漢，有粟米餅子吃已經算夥食不錯了。

他迅速將目光轉向第二個竹筐，本以為也是同樣的饅頭，可事實卻再次讓他震驚，那裏麵不是饅頭，而是一根根油光發亮，散發著鹹辣香氣的東西！

“王大人，這......這是？”

程昱下意識看向王川。

“程先生，此物名叫辣條，你可以理解為鹹菜，不過比鹹菜好吃得多。”

王川笑著解釋道。

“辣條…辣條......”

程昱不自覺的念叨了兩遍。

他死死盯著王川，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無論是這白麵饅頭，還是這神秘的辣條，如今就算是許多小世家，都未必能有如此奢侈的吃食。

難怪......難怪王川昨日對他的獻策無動於衷。

這江都城中如今非但不缺糧食，甚至還能供應如此精良且足量的食物！

第三個大缸裏雖然隻是普通的湯水，但這已經不重要了，在這種時候，能有白麵饅頭和辣條，別說是一碗熱湯，就算是配上涼水也吃的開心啊！

這時，王川從旁邊的親兵手裏拿過一個陶碗，放了一個饅頭進去，又夾了一筷子辣條放在裏麵，笑著遞到程昱麵前。

“程先生想必還沒用過早飯，不如一起嘗嘗？”

王川語氣平和，微笑說道。

程昱下意識接過，辛辣的香氣混著饅頭的熱氣打在程昱臉上，讓他一時間有些恍惚。

他忍不住問道：

“王大人，守城將士每日都是這般吃食？這城中糧食如此充裕？”

不等王川回答，旁邊一位士兵便笑道：“先生你剛來吧？王大人體恤我們辛苦，從三日前開始，每日都給我們三頓飯，餐餐都是白麵饅頭和辣條管飽，這日子以前可不敢想！”

一日三餐？

還管飽？

程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即便是太平盛世，也沒有這種待遇吧？

程昱不再說話，看向了碗中的饅頭和辣條。

很快，守城士兵大都領到了食物，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吃起來，是不是傳來一陣哄笑。

程昱的仆從也領到一個饅頭和辣條。

起初他還有些拘謹，但看到士兵個個吃得那麼香，還是沒忍住吃了一口。

他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一口辣條配上一口饅頭，那感覺簡直不要太爽。

“先生......這饅頭和辣條，當真好吃，小人從未吃過這麼好的吃食......”

程昱沒有理會仆從。

他此刻所有的心思都在眼前的饅頭和辣條上，隻是這兩樣東西帶給他的並非食欲，而是驚濤何浪般的震撼！

他身為潁川名士，見多識廣，家境也算殷實。

他很清楚在這個時代，糧食意味著什麼，在這個時代麵粉基本都是混著麩糠食用，即便是也世家大族也能少食用如此精純的白麵。

一方麵是很奢侈，另一方麵是很難做出這樣的精純的麵粉。

能做出這樣的麵粉，其耗費的財力絕對不容小覷！

更讓他驚訝的是那名為辣條的東西，這東西王川說是鹹菜，可他知道，這東西比鹹菜好吃一千倍，一萬倍！

而這的東西，王川竟然拿出來做軍糧，還不限量，管飽？！

程昱感覺自己的心靈第一次受到了巨大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