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那以後,為了不讓他們生氣,我隻吃白米飯,學會了快速吃完離席。
然後躲進琴房練習著國際鋼琴比賽的曲目。
可琴聲剛流淌出來,江寶珠突然捂著耳朵尖叫,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她哭喊著:“別彈了!別彈了!這聲音讓我想起了在鄉下聽到的殺豬聲,我好害怕,好害怕......”
爸爸衝進來二話不說,一把關上琴蓋。
如果不是我縮手快,我的手指當場就會被夾斷。
“彈彈彈!就知道彈!你妹妹心理有陰影你不知道嗎?你就不能消停點?”爸爸怒目圓睜。
我顫抖著解釋:“爸,我下周要比賽了......”
“比什麼賽!你妹妹都嚇成這樣了,你還有心思比賽?”
第二天,那架陪伴我整個童年和青春的鋼琴被搬走了。
媽媽看著我沉默地站在空蕩蕩的琴房裏,走過來訓斥我:
“一架鋼琴而已,你那是什眼神?別嚇到你妹妹,做人不能太自私。”
我學會在家裏放輕所有動作,盡管每時每刻都緊繃著一根弦。
但沒關係,隻要我還在這個家,就可以和季臨川聯姻結婚,那這些我都可以忍受。
在這段日子裏,我唯一的慰藉,是季臨川。
季臨川看著我被父母責罵,看著我日漸消瘦,他會心疼地抱住我:
“歲禾,別怕,還有我。”
“這不是你的錯,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往後我來疼你,就算所有人都不站在你身邊,我也會在。”
他和我同仇敵愾,和江寶珠成了死對頭。
他在江家父母麵前明確表態:“江家的聯姻對象,我隻認歲禾,除了她,我誰都不要。”
每每父母因為江寶珠而區別對待我時,季臨川總是直接站出來,拉著我就走。
他會當著所有人的麵為我說話:“叔叔阿姨,歲禾也是無辜的,當年抱錯不是她的錯,這二十年她叫你們爸媽也不是假的。”
“江寶珠回來時,歲禾處處忍讓,為什麼你們要這樣區別對待?”
路過江寶珠時,他投去厭惡的眼神,冷冷地說:“收起你那點小伎倆,愚蠢至極。”
我慶幸自己還有他。
可為什麼,一切悄然變了呢......
江寶珠被安排進公司實習。
她會在下雨天站在季臨川公司樓下,隻為了給他送一份親手做的便當。
季臨川看到她凍得發紫的嘴唇時,會冷漠走開。
背影堅定,如果刻意忽視他不自然的身形的話。
在季臨川難為情地終於接受了一次的時候,看見了江寶珠手腕上的舊傷疤。
江寶珠用最平淡的語氣講述悲慘的童年故事。
季臨川嘴上說著關我什麼事,以後別再說這些給我聽。
可他開始不再幫我說話了,反而勸我:“寶珠其實挺可憐的,你別跟她計較。”
他開始陪著江寶珠去遊樂園,去坐旋轉木馬,去我們曾經約定的海邊看日出。
我越來越心慌,瘋狂黏著他,猶如一個行走在泡沫上的人,生怕下一步美夢就會破碎。
季臨川也由最開始的內疚到越來越不耐煩。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上個月,我的生日。
就在晚餐即將開始時,他接到了江寶珠的電話。
江寶珠哭得喘不上氣:“臨川哥哥,打雷了,我好怕,小時候孤兒院裏就是這個時候有壞人偷偷摸進我的房間......”
季臨川二話不說,拿起車鑰匙就要走。
我拉住他的衣袖,麵容麻木:“臨川,今天是我生日,而且家裏有保姆阿姨,爸媽也在家,她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