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歲禾,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血了?”
季臨川皺著眉,眼神裏滿是責備,“寶珠膽子小,有心理陰影,你讓著她點怎麼了?”
“生日明年還能過,後年也能過,她要是嚇出病來怎麼辦?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我忍著心痛,還是堅持道:“可你是我的男朋友,你說過今天隻屬於我......”
話還沒說完,季臨川打斷了我。
他麵露失望,眼底閃過一抹痛色:
“歲禾,其實有時候我真恨不得穿越回去將你們換回來,也許這樣......”
他頓了頓,沒再說下去,轉身大步走進了雨幕中。
但我聽懂了。
我也沒再攔。
因為我猜到他後麵要說的是,也許這樣,江寶珠就不會有那樣的遭遇,而那個陪在他身邊長大的人,就會是她。
他後悔了。
他開始覺得,如果是江寶珠擁有這二十年,會比我更值得。
我獨自對著涼透的飯菜,吹滅了蠟燭。
也就是這一刻我終於承認,那個發誓護我一輩子的少年,已經死了。
......
回到江家別墅,我用最快的速度洗了個澡。
隨後將一份早已擬好的《斷絕關係協議書》和一張銀行卡放在了桌上。
這張卡裏,是我這幾年利用零花錢理財賺的所有收益,以及我名下所有股份的分紅。
雖然比起江家給我的二十年優渥生活,這筆錢或許不算什麼,但它足以償還這二十年的撫養費。
我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開始收拾東西。
箱子裏隻有幾件換洗的衣服,幾本樂譜,還有那張被我視若珍寶的全家福。
我猶豫了一下,最終把它扣在了桌麵上。
不再需要了。
我給律師發了條信息:“可以執行了。”
下樓時,大門正好被推開。
江父江母和季臨川帶著江寶珠回來了。
看到我提著行李箱站在樓梯口,江母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一聲:
“怎麼?又要玩離家出走這一套?江歲禾,你多大了?還玩這種把戲?你以為這次還會有人去哄你嗎?”
江寶珠紅著眼圈:“姐姐是不是因為我才走的?臨川哥哥,你去勸勸姐姐吧,我不想因為我讓大家不開心......”
季臨川看她委屈的樣子,心疼極了:“歲禾,別太任性了,寶珠還在生病,你別再折騰了。”
江父氣不打一處來,突然罵道:“讓她走!我看她在外麵能撐幾天!”
“沒了江家大小姐的身份,我看她在外麵怎麼活!最好走了就別回來!”
說著直接回了臥室,不願再抬頭看我一眼。
江母也丟下包往臥室走,路過我身邊時,冷道:“這些年我對得起良心,你別期望我會對你道歉。”
“我自己的女兒在外受苦那麼多年,但我依然容你繼續在江家,就是因為養條狗也有了感情。”
說著,她情緒突然激動:“但是狗都知道會衝我搖尾巴,而你卻一再地傷害我的女兒。”
“現在還如此任性,那你就走吧!別像小時候鬧脾氣那樣又灰溜溜地跑回來!”
我擦了擦臉上的潮濕,極力壓抑住情緒:“嗯。”
江母等了一會,見我沒再說什麼,隨即失望地閉眼,繼續上樓。
爸爸,媽媽,再見了。
我最後在心裏叫了一次這兩個稱呼。
走到門口,季臨川氣急,拉住我的手臂:“我依然會娶你,你因為寶珠隨心的一句話就要放棄我們那麼多年的感情,不覺得自己很無理取鬧嗎?”
我拂去他的手,輕聲開口:“季臨川,我們分手吧。”
季臨川登時握緊了拳頭:“就因為一句話?”
我懶得爭辯了,點了點頭:“對,就因為一句話。”
“當初要護著我的誓言我允許你收回去,我們兩清了。”
季臨川氣得兩眼猩紅,隨後冷笑幾聲,拉著江寶珠往裏走。
擦肩而過時,他冷聲道:“別後悔就好,我從不吃回頭草。”
“好。”
我點點頭,挺直脊背,緩緩走進了夜色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