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心臟殘缺,十九歲那年,一場移植手術讓我活了下來。
之後,我遇到了現在的丈夫沈陸。
婚後第三年,我在丈夫的手機裏發現一條沒刪幹淨的備忘錄。
日期是我們偶遇的那天。
隻有一句話:“找到了,她叫許念,那顆心臟在她身上。”
往上翻,是另一個女孩的照片,備注是“阿雨”。
備忘錄最後一行寫著:
“阿雨,我會讓她用你的心,替你看遍這人間。”
我終於明白。
他第一次偶遇我時眼裏的震驚,不是一見鐘情。
求婚時落下的淚,不是為我。
深夜總把耳朵貼在我心口,聽的不是我的心跳,而是她的。
他今天回來得很晚,照例抱住我,把臉埋在我胸前。
“還是你的心跳,最讓我安心。”
我沒睜眼,也沒問。
隻是第一次發現——
原來人心隔著一層肚皮,真的能聽見回響。
......
阿雨......
當年給我捐心臟的人叫薑雨,這也太巧了。
趁著沈陸睡著後,我打開手機,搜索“薑雨”、“沈陸”的字眼。
翻找了幾分鐘後,終於找到了。
五年前在本市發生的一場車禍,受害人是薑雨。
事故很嚴重,薑雨幾乎是當場死亡,她的父母選擇捐出她的器官。
而我是其中心臟的受捐者。
我繼續翻找,找到了關於薑雨的個人信息。
當時的她已經訂婚了,即將成為別人的妻子,而她的未婚夫是——沈陸。
竟然真的是他。
看著身旁熟睡的臉,我不知該如何麵對了。
我用了幾乎一晚上的時間才消化了這件事。
睡醒時,沈陸趴在我心口上。
他閉著眼睛,呼吸均勻。
這是他的習慣,每天早上,無論多早多晚,他都要這樣聽上一會兒。
“幾點了?”我輕聲問。
他沒理我,又聽了足足半分鐘,才緩緩抬起頭。
“八點。”
我起身,去洗手間洗漱。
出來的時候,沈陸已經走了。
床頭櫃上放著我們結婚時的合影,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被翻了出來。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三秒。
照片裏的我笑得很燦爛,而他摟著我的腰,眼神卻看向鏡頭外的某個地方。
我當時以為他是不習慣鏡頭。
十點,來電話了。
沈陸打來的,聲音很急:
“我有一份文件落在家了,書房桌上,藍色的文件夾。”
“你幫我送到公司來。”
“好。”
“二十分鐘內送到,很重要。”他頓了頓。
“直接來總裁辦,我在那等你。”
掛了電話,我去書房找到文件,打車去他公司。
一路上我還在想,他今天怎麼這麼著急,連讓助理來取都等不及。
電梯直達頂層,我走出電梯,總裁辦的門虛掩著。
我正要敲門,聽見裏麵傳出一聲笑。
女人的笑,嬌滴滴的,帶著喘息。
我的手頓在半空,然後推開了門。
映入眼簾的是襯衫敞開著的沈陸,他靠在沙發靠背上。
而一個女人跨坐在他身上,衣衫不整,正吻著他的脖頸。
聽到門響,她回過頭來,那張臉就這樣撞進我的眼睛裏。
很年輕,很漂亮,眉眼精致。
那雙眼睛,那個輪廓,那張臉都太像薑雨了。
我的腦子裏轟的一聲響,所有的猜測在這一刻得到了證實。
我卻反常地沒有衝上去撕打,沒有哭鬧。
目光慢慢移向沈陸。
他正看著我。
沒有慌張和愧疚,甚至沒有一絲躲閃。
那種眼神讓我瞬間清醒。
我走進去,腳步平穩,把文件放在他的辦公桌上。
“文件送到了,我先走了。”
轉身的時候,我看見沈陸愣住,那種期待落空的失望從他眼底一閃而過。
他在期待什麼?
期待著我發瘋胡鬧,好趕我走嗎?
我走出去,輕輕帶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