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閻王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我踉蹌了一步，險些跌倒在審判台上。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我捂住耳朵，試圖把那個聲音趕出腦海。

“假的！都是假的！”

“媽媽是在騙哥哥！她是為了讓哥哥安心才這麼說的！”

“我工作後，每個月隻留五百塊生活費，剩下的都寄回家，媽媽心疼得每次打電話都哭！”

“她說那是給我存的嫁妝，一分都不會動！”

我跪在地上，指甲摳進漆黑的石板，鮮血淋漓。

“閻王爺，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這不能證明她不愛我，這隻能說明她太愛哥哥，不得不對我撒謊！”

“我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啊，虎毒還不食子呢！”

看著我癲狂的模樣，黑無常發出一聲冷嗤。

“虎毒不食子，但人毒，可比鬼狠。”

閻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不見棺材不掉淚。”

“既然你執意找死，本王便讓你死個明白。”

“下一場。”

閻王手指輕彈，水鏡再次波動。

畫麵流轉，來到了我二十三歲那年。

那是我第一次帶男朋友回家。

男朋友叫陳宇，是我的大學同學，雖然家境貧寒，但對我也很好。

畫麵裏，飯桌上氣氛壓抑。

媽媽看著陳宇帶來的廉價水果，臉拉得老長。

“小陳啊，聽說你是農村戶口？”

“在本市還沒買房吧？”

“父母也沒社保？”

陳宇尷尬地低著頭，手足無措。

我急忙打圓場：“媽，陳宇是潛力股，我們一起努力，以後會有房子的。”

媽媽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潛力股？能當飯吃嗎？”

“貧賤夫妻百事哀！媽是過來人，絕不能看著你往火坑裏跳！”

那天，媽媽發了瘋一樣把陳宇趕了出去。

她抱著我痛哭流涕：

“棉棉，媽這是為了你好啊！”

“媽怕你吃苦，怕你受罪，那種窮小子給不了你幸福！”

“你是媽的心頭肉，媽寧願做惡人，也要斬斷你的孽緣！”

看著這一幕，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我指著水鏡，衝著台下萬鬼嘶吼：

“看到了嗎！這就是證據！”

“她寧願被我誤解，也要為我的未來把關！”

“她不想讓我像她一樣過苦日子！這是最深沉的母愛！”

台下的鬼魂們麵麵相覷，似乎也有些動容。

【難道真是我們想錯了？這媽雖然勢利，但初心是好的？】

【如果不愛女兒，確實不會管她嫁給誰。】

我心中燃起希望，期待地看向閻王。

然而。

閻王隻是冷冷一笑，手指指向水鏡的一角。

“別急著感動，往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