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你胡說八道!”陸明軒尖叫起來,全然沒了剛才的溫文爾雅,
“幹爹說了,裴家的一切都是他在打理!你就是嫉妒幹爹對我好!”
“嫉你?”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陸明軒,既然你這麼想要這套房,行啊。”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串鑰匙——那是剛才裴宗明還沒來得及從我這裏搶走的備用鑰匙。
“啪”的一聲,我把鑰匙扔在腳邊。
“鑰匙給你。但這房子的貸款合同我也這就申請變更停止還款。
既然是你住,那剩下的一百八十萬貸款,加上利息總共三百多萬,你自己慢慢還吧。”
陸明軒的臉瞬間綠了。
他一個月工資才四千塊,還是在裴宗明公司掛的閑職,讓他還一萬五的月供?
殺了他都還不起!
“裴寂!你敢!”裴宗明指著我咆哮,
“你要是敢停貸,我就讓銀行收了這房子!到時候首付全打水漂,我看你心不心疼!”
“收就收。”
我聳聳肩,一臉無所謂,
“反正那是給我媽買的,既然我媽不在了,我也沒必要守著這堆鋼筋水泥。一百多萬聽個響,總比給白眼狼住強。”
說完,我直接把胸口那朵寫著“新郎”的襟花扯下來,隨手丟進了旁邊的香檳塔裏。
“這婚,我不結了。這兒子,我也不當了。”
我大步走下台,徑直走向角落裏那一桌。
林聽夏的父母已經氣得站了起來,正拉著女兒要走。
“聽夏。”
我叫住了她。
林聽夏停下腳步,眼眶通紅,回頭看我。
眼神裏有委屈,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種等待。
我走到二老麵前,深深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對不起。今天讓你們受委屈了。”
嶽父冷哼一聲:“裴寂,我們看重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你的房。但你有個這樣的爹,這日子以後沒法過!”
“您說得對,所以這日子,我不打算這麼過了。”
我直起身,當著所有人的麵,緊緊握住了林聽夏的手。
“聽夏,房子沒了,但我裴寂還在。我是一級注冊建築師,我有手有腳。從今天起,我和裴家再無瓜葛。
你願意信我一次,陪我白手起家嗎?如果不願意,我送你們回家,絕不糾纏。”
林聽夏看著我,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
她反手,用力地回握住我,指甲幾乎掐進我的肉裏。
“傻子。”她帶著哭腔罵道,“房租我來付,你負責做飯。”
我笑了,眼眶發熱。
“好。”
我牽著林聽夏,帶著嶽父嶽母,在滿場賓客複雜的注視下,挺直腰杆,大步向門口走去。
身後傳來裴宗明氣急敗壞的吼聲:“裴寂!你今天走出這個門,以後就算跪死在門口求我,我也不會給你一分錢!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我腳步未停,隻是背對著他揮了揮手。
“留著你的錢,去給你幹兒子買棺材吧。”
走出酒店大門,深秋的風帶著涼意,卻吹不散我心頭的快意。
嶽父坐在出租車副駕駛上,回頭衝我豎了個大拇指,“小裴,剛才那一出,是個爺們!我就怕你愚孝,你要是真把房子忍氣吞聲讓了,我今天就把聽夏綁回老家!”
我苦笑:“叔,以前是我糊塗。”
把聽夏一家安頓好,我和聽夏回到了那個還沒來得及退租的出租屋。
房間很小,但很暖和。
聽夏一邊幫我處理手背上剛才因為用力過猛蹭破的皮,一邊問我:“你真打算不要那房子了?那可是阿姨留給你的錢。”
我眼神一冷,“不要?怎麼可能不要。我剛才那是說給他們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