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愣愣的看著門,手按著扁扁的肚子。
大屏幕上,晚會歌手還在熱情洋溢的唱歌。
聽起來好喜慶。
我肚子裏發出饑餓的咕嚕聲。
可是不能吃東西。
就像八歲獻血了400ml後,我渾身發冷,暈乎又饑餓,
想喊爸爸媽媽,可他們在一旁柔聲哄著圓圓,喂他喝雞湯。
我流著淚,看著他倆模糊的背影,昏睡過去。
等醒來,雞湯早就沒了。
九歲給圓圓捐腎前,我又怕又餓,小聲求爸爸吃一口蛋撻。
爸爸冷著臉對我說:
“醫生說了要禁食,萬一影響了手術,圓圓怎麼辦?你不要太自私了!”
可是,醫生隻說要禁食一夜,爸爸卻讓我整個白天也隻能喝水呀。
就像現在。
好餓啊,餓得我肚子痛。
缺了一顆腎的地方也鬧騰起來,我疼的蹲下去縮成一團。
歌手換成了戲曲,咿咿呀呀聲裏,我餓的眼冒金星,
嘴唇咬破了,淡淡的血絲,居然是甜的,
我忍不住反複吮吸,又看向廚房的方向。
晚餐應該還有剩的吧?
可鐘點工阿姨收拾的很幹淨,現在冰箱裏隻有啤酒和生肉。
我看向垃圾桶,也是空蕩蕩的。
抱著最後一線希望的掃視,我看到台麵上圓圓專屬的小黃鴨保溫杯,
圓圓每天都要喝一瓶牛奶!
我眼睛一亮,連忙擰開蓋子,
淡淡的奶香飄散。
保溫杯還剩一個底兒的牛奶,還沒冷透。
我連忙捧著杯子,傾斜,一點點抿進去。
微冷的牛奶通過食管,流進了胃裏。
我高興得快要哭起來。
可偏偏這時候,大門推開,兩個大人抱著圓圓回家了。
圓圓手裏還拿著一個絢麗的小風車,目不轉睛的盯著看,
他的笑容燦爛極了。
媽媽站在旁邊看著他,臉上是寵溺又幸福的笑容。
下一秒,她看到仰著頭的我,和我拿著的圓圓的保溫杯,臉色一變。
“團團,你偷喝圓圓的牛奶?你忘了要空腹嗎!”
爸爸連鞋子也沒換,放下圓圓,快步跑進來搶走了保溫杯。
圓圓也收起了笑臉,困惑的看著我和爸爸。
“爸爸......”我看著他高大的身體,小聲哭道,“我餓得肚子叫,太難受了......”
我雙手用力按住肚子,透過衣服,那道捐腎手術的傷疤也在因饑餓而顫抖。
“難受?難受你不會喝水嗎?非要喝牛奶,我看你是存心的!”
“哈,我知道了,你不想救弟弟不想捐心臟是不是?你故意破壞明天的手術,你真是好惡毒的小孩!”
“不是,我沒有!爸爸我就是太餓了......”
眼淚奔湧,我伸手想拉爸爸的大衣衣角。
爸爸大手一揮,將我的手連帶身體帶倒一邊。
媽媽冷著臉,將圓圓抱起來,隻說:
“老公,我先帶圓圓去洗漱睡覺了,你小點聲,別驚著他。”
爸爸狠狠戳了我額頭一下,壓低聲音,憤怒道:
“劉團之,才說了幾小時的話你就忘了?”
“你做個幫助弟弟活下去的好哥哥、乖孩子,爸爸就愛你。”
“你也親口答應了要送心臟給弟弟,現在你做什麼?!”
視線模糊,我渾身發顫的哽咽道:
“我沒忘,我會送心臟,我會幫圓圓的,爸爸你不要生我氣......”
“那你還偷喝牛奶不禁食!你是要害死圓圓嗎!”
爸爸一把掐住我後頸,大力押著我朝門口走。
我立刻驚慌起來:
爸爸要扔我了!
大門打開,我被爸爸用力推出去,噗通跌倒。
“我不養壞孩子,你滾吧!”
大門關閉,隻留我趴在樓梯間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