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連滾帶爬撲到了門前。
可怎麼拍打哭喊也沒有動靜。
那一丁點牛奶迅速失效,我的肚子又開始鬧。
更難熬的是冷。
我貼著大門滑落,緊緊蜷縮著,臉埋在手臂裏。
“不餓,我不餓,團團不餓,爸爸,團團是個乖孩子,你開門吧......”
我磨蹭冰冷的大門,哀求著:
“我會送圓圓心臟的,爸爸,我真的一點也不餓,隻要喝清水就可以了......”
良久,身體麻木,連肚子也失去了抽痛的感覺。
嘴巴上那一點最後的血甜味,也徹底消失。
我意識迷蒙,似乎聞到了空氣裏淡淡的煙花味道。
外麵,又在放煙花了嗎?
可我沒力氣起身去看了。
睜開眼,我仿佛看到了兩個大人。
也是在漫天煙花中,這一男一女縮頭縮腦走在巷子裏,男人破舊的軍大衣裏還有一個小孩子。
他們低著頭,看不清臉色,我隻能聽到他倆帶著哭腔的吵罵聲。
可腳步是一致的,將孩子送到了巷子深處的大門口。
他們扭頭離開。
“爸爸......媽媽......”
孩子朝他們哭叫起來。
那是我,不到兩歲的我。
他倆的身體僵直一秒,然後互相攙扶著走了。
“爸爸!不要丟我!我會做個聽話的好孩子的!爸爸......媽媽......”
我大哭起來,追上去,可煙花下根本看不到人影。
不知多久,我雙眼腫成一條縫,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身後的門開了。
孤兒院大姨發現了我,將我帶回去。
“小傻子,你爸媽早就走了,哭瞎了他們也看不見!”
我撲到在大門上,大門紋絲不動,不放我出去。
就像現在,我敲不開眼前的門。
終於,天色微亮,大門打開。
我靠著門昏睡,一下子撲了進去,
僵硬的身體一時反應不過來,呆坐著。
裏麵溫暖極了,圓圓坐在沙發上,媽媽叉起一小塊蛋糕,哄著他吃:
“乖寶,你不是想吃蛋糕嗎?這是媽媽親手做的愛心蛋糕。”
“等下做了移植手術,你想吃多少就能吃多少。”
圓圓嗷嗚一口吃掉,咂咂嘴:
“還要!”
“好啊。”媽媽笑盈盈的說著。
他倆壓根沒在意我的動靜。
爸爸警告的看了我一眼就朝他們走去。
我什麼都注意不到,隻死死盯著圓圓嘴邊的蛋糕。
踉蹌著小跑,手剛伸,圓圓嫌棄的一躲,左腳順勢踢了我一下。
我毫無力氣,就這麼被踢倒,帶翻了媽媽手裏的蛋糕。
圓圓一愣,就哭喊著:
“嗚嗚蛋糕,我的愛心蛋糕......”
爸爸眼睛一瞪,一腳就踹開了我。
他的力氣比圓圓大多了,我被踢飛一米遠,摔得渾身散架一樣痛苦。
“好啊,偷喝牛奶,現在連蛋糕都不讓圓圓吃了!”
我滿心恐懼,蜷縮著哭道: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餓了,爸爸,我會乖乖送心臟的,給我一點吃的吧......”
爸爸嗤笑著走來,拎起我就走。
“餓是吧?等上了手術台你就不餓了!”
片刻後,醫生看著渾身發抖的我,遲疑道:
“劉總,這孩子才十歲,又瘦弱,恐怕不合適立刻捐心臟吧。”
“而且,他知道自己要捐心嗎?”
爸爸冷聲道:
“他知道,完全自覺自願。”
我擠出身體最後的力量,抓住爸爸冰冷的衣角。
“爸爸,我想吃愛心蛋糕,我想爸爸媽媽抱著我,我想你們一直愛我。”
“我想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