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房間,我把剛錄下的音頻整理好,命名文件“捐獻協議”。
我想把這份證據送出去,起碼當我死後能有人知道真相。
可是思來想去,實在找不到一個可以托付的人。
家人?早就在車禍裏喪生了,這也是陸銘敢明目張膽要我心臟的原因。
朋友?我當年是遠嫁,而且陸銘有意讓我少出門。這些年早就不聯係了。
傭人?那就更不用說了。陸銘給他們開工資,他們不會得罪自己的財神。
我躺在床上想了一晚上,沒有想到一個可以托付的人。
日曆又劃了幾筆,陸銘越來越等不及了。
家裏開始出現鋒利的東西。
桌子上、地板上,甚至是我睡覺的被子裏。
我捂著被小刀劃傷的傷口,慘白著臉求陸銘給我凝血劑。
血留了一地板。
陸銘好似沒看到一般,徑直離開。
我喘著氣跟上去,聽到陸銘和陸雪的交談。
“她這次估計要死了。”
陸銘滿足的眯著眼。
“血流了一地,起碼有五百毫升,沒有凝血劑她根本活不下去。”
“醫院那邊準備了?”
“嗯,已經請了最好的專家,等她死了立刻就能開始手術。”
我顫抖著手站著,口袋裏的手機忠誠的記錄著他們的談話。
錄到了這樣一份關鍵證據,應該能讓別人發現他們的真麵目了吧?如果這樣,即使死了,我也沒有遺憾。
我倒在地上,迷迷糊糊的想。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我最終沒死。被路過的傭人發現,送到了醫院。
看診的醫生滿臉難看的看著我的病曆,皺眉。
“有問題。身體嚴重營養不良,該補充的藥劑沒有補充。身上還有大小傷口。你家屬應該知道你有凝血障礙吧,怎麼還沒清理好。”
我躺在病床上不說話。
醫生盯著我看了片刻,輕柔的摸著我的傷口。
“正常來說,短時間內人的身上是不會出現這麼多密集傷口的。沈小姐,你是遇到了什麼困難嗎?”
她的目光溫柔而堅定,不似作假。
我可以相信她嗎?
半晌,我才開口。
“醫生,我的丈夫想要殺死我和孩子。”
“他想要取出我的心臟,給他患有心臟病的妹妹用。害怕我的心臟有問題,還要把孩子的心臟也拿出來,作為備用。”
“我的傷口缺少營養,就是他們想要讓我早早死亡的證據。醫生,我有他們談話的錄音,你相信我。”
醫生握著的那隻手不斷用力,手上青筋暴起。
她見過不少孕婦,也知道很多丈夫對妻子並沒有那麼疼愛。
但是她從沒見過哪個即將死亡的病人,用這麼平淡的語氣說出枕邊人對自己和孩子的謀殺。
她喉嚨沙啞。
“你找過警察嗎?”
“沒用的,這是家務事......”
我苦笑著搖頭。
醫生不說話了。
事情還沒發生,即使我手中有明確的證據,陸銘也不過被教育一頓,接著放出來。那顆心臟,還是會落到他妹妹的身上。
“那你有沒有想過求助媒體呢?”
“我有一個朋友,是百萬博主。即使法律沒辦法及時懲罰他,輿論可以。數萬雙眼睛盯著,你丈夫不敢對你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