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沒有去醫院產檢,而是去找了律師。
律師看著身懷六甲的我詢問後事,愣了一下,不過還是耐心的替我解答。
“從法律上講,在你死後,你的丈夫確實是可以對你的器官進行捐獻的。”
“如果我現在,簽署遺囑不同意捐獻呢。”
“可以,但是很難生效。你的丈夫完全可以無視遺囑,以配偶的身份再次捐獻。”
律師頓了頓,語氣放柔問我。
“小姐,你還懷有身孕......問這些幹什麼?”
我擠出一抹笑。
“我隻是想知道,他們到底能不能拿走我的心臟。”
我沒有理會律師複雜的神色,轉身出了律所。
既然他們想要奪走我的心臟,那麼我就要在上手術台之前,毀了這顆心臟。或者,捐給別人。
總之,不會讓他們用我的心臟活下去。
回到家時,陸雪正躺在陽台上曬太陽。
她眯起眼睛掃了我一眼。
“哥說你偷偷跑出去,他很不高興,他要換了你的藥。”
“什麼?”
我看向陸雪。
陸雪翻了個身,隨意的說。
“就是不斷了你孕期藥物的意思啊。醫生不是說你孕期不穩定要吃藥物補充嗎。那些藥那麼貴,給你換了便宜的,功效一樣。”
陸雪說的一臉淡然,仿佛我和孩子的命都不值一提。
畢竟在她看來,我隻是一個移動的器官庫。
我垂下眼眸,斂去所有的悲傷和憤怒,轉身去了房間。
我打開手機,一台已經淘汰的五六年的機器,是陸雪不用了扔給我的。
我開始搜查關於遺體捐獻的信息。
“難產死亡的產婦可以把心臟捐獻給小姑子嗎?”
“遺體捐贈者會審查死因嗎?”
“怎麼樣才能防止自己的遺體被捐贈?”
我的手忽然一頓,停在一條消息上。
器官優先捐贈給合法公民。
也就是說,如果我掌握了陸雪和陸銘故意傷害我的證據,那麼陸雪很有可能拿不到我的心臟。
從那天起,我開始每天攜帶手機,錄音,錄像,記錄下來每次他們討論,要使用我心臟的證據。
五天後,陸銘他們忍不住了,調換了我所有藥物。
“胎動的頻率已經不正常了,醫生說必須每天吃藥。”
我撥弄著眼前的白粥。
陸銘掃了我一眼,給陸雪碗裏夾了一筷子龍蝦。
“不是有藥,怎麼不吃。”
“那藥不管用,吃了孩子會保不住。”
我輕輕撫摸著肚子,因為免疫功能的破壞已經開始出現抽痛的反應。
陸銘將筷子重重放在桌子上。
“矯情!我說吃了沒事就是沒事!”
我沒再吃飯,回到房間裏檢查剛才的對話,在手機上備注“調換藥物”。
到了晚上,陸銘領著醫生來到了我的房間。
他捏了捏眉心,裝作毫不在意的說。
“沈念,這是婦產科有名的趙醫生,來幫你檢查你和胎兒的狀況。”
趙醫生將監聽器貼在我的肚子上,用專業手法摩挲著,麵色沉下來。
“沈小姐,你的身體嚴重營養不良,再這樣下去的話很有可能早產。”
陸銘眼中閃過喜悅,他瞪了我一眼,示意我閉嘴,隨後就對著趙醫生接著問。
“我會關注的。她的心臟呢?有什麼問題嗎,不影響捐獻吧。”
“目前來看很健康。”
趙醫生收起工具,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一遝文件交給陸銘。
“陸先生,沈小姐的身體好好調養是可以安全生產的。你真的要讓她簽捐獻條款嗎!”
“以防萬一。”
陸銘把文件推到我麵前,一雙沉的黑水的眼睛死死盯著我,眼神裝滿了威脅。
“念念,你不是說想要死後給人類做點貢獻嗎?快簽了吧。”
每當他想要我配合他的時候,總是會露出這副看似溫柔的神情。
我接過條款,一筆一頓簽下名字。
陸銘滿意的遞給趙醫生,趙醫生收好。
“我會及時的在醫院備案。不過我還是希望,這份文件永遠用不上。”
陸銘笑著送走趙醫生,回來後獎勵一般拍了拍我的腦袋。
“做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