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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柳廣平倒戈

柳廣平從醉仙居回來,整個人像是所有的力氣被抽空,隻剩一顆心在惶恐裏懸著,左右拉扯,沒有個著落。他將自己關在書房裏,不讓任何人打擾,就那麼坐在案前,一動不動。

謝珩的話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陛下如今眼裏隻有那個和親公主,淑妃娘娘怕是翻不了身了。”“大人若是什麼都不做,等陛下騰出手來,你覺得他會怎麼對你?以陛下的多疑必然知曉昨日如嫣去請安是自己的主意,甚至,連前朝留嗣之說都會認為是自己在推波助瀾,他想起當年奪位時的事,謝玦對那些曾欺辱過他的人,一個都沒放過。抄家,滅族,株連九族,血流成河。

現如今女兒在後宮受盡冷落,那個和親公主一來就搶走了所有恩寵。陛下昨夜從芳華殿出來,轉頭就去了長春殿。這是什麼?這是打臉,是羞辱,是把柳家的顏麵踩在腳下。他柳廣平為陛下鞍前馬後這麼多年,到頭來就落得這個下場?柳廣平閉上眼,腦海裏反複權衡。謝珩那邊,是攝政王,是先帝幼弟,在朝中經營多年,門生故舊遍布朝野。若是成了,從龍之功,位極人臣。若是敗了......他打了個寒顫,不敢往下想。可若是不做呢?繼續這樣下去,陛下會不會因為如嫣而遷怒於他?會不會認為自己在前朝煽動局勢?會不會為了當年奪位的事情除掉手握兵權的自己?會不會哪天一道聖旨下來,柳家滿門抄斬?

黑暗中,柳廣平的拳頭攥緊了,眼中閃過行武之人的狠厲。與其一直擔驚受怕,不如放手一搏。

芳華殿。

淑妃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春鶯跪在床前,端著碗苦苦哀求:“娘娘,您就吃一口吧,求您了,您這樣身子會垮的......”

淑妃躺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看著帳頂,一動不動。那張明豔的臉此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眶深陷,嘴唇幹裂,像一朵被霜打過的花。她腦海裏反複回響著那晚的話——“朕最痛恨滿心算計的女人。”“念在你父親,往後好自為之。”她想起陛下推開她時的眼神,那眼神裏沒有憤怒,沒有厭惡,隻有......漠然。像在看一件礙事的物件,隨手推開,不值一提。她入宮兩年,兩年的期盼,兩年的等待,換來的就是這個。而那個女人呢?那個和親公主,來了不到兩個月,就......

“娘娘,”春鶯放下碗,小聲道,“老爺托人捎了口信來。”春鶯湊近些,壓低聲音:“老爺說,讓娘娘保重身子,別......別想太多。娘娘的屈辱,老爺會為您做主。”

淑妃望向窗外,雙眼充滿恨意,林夕兒,你給我等著,這份屈辱,我會讓你加倍償還。

三日後,醉仙居。

柳廣平如約而至。還是那間二樓雅間,謝珩坐在窗邊,手裏捧著一盞茶,見他進來,微微一笑:“柳大人果然守信。”

柳廣平在他對麵落座,麵色凝重。這三天他幾乎沒合眼,反複權衡利弊,反複推演後果。可最終,他還是來了。不是因為貪,是因為怕,他怕陛下哪天翻臉,怕柳家滿門抄斬,怕自己辛辛苦苦掙來的一切化為烏有。而謝珩,是他唯一的出路。

“王爺,”柳廣平開口,聲音沙啞,“下官想知道,王爺要什麼。”

謝珩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滿意。他知道,柳廣平既然來了,就是已經做出了選擇。“本王要什麼,柳大人應該猜得到,本王要那把椅子。”

饒是心裏早猜到其想法,但此刻親耳聽到還是心頭一震,柳廣平深吸一口氣,沒有說話。

謝珩繼續說下去,聲音壓得很低:“陛下登基三年,倒行逆施,殺戮太重,朝野怨聲載道。柳大人是聰明人,應該看得清楚。這江山,再讓他坐下去,遲早要出亂子。”

柳廣平沉默片刻,道:“王爺想讓下官做什麼?”

謝珩笑了,那笑容裏帶著誌在必得。“柳大人是兵部尚書,掌著京城防務。”他說,“本王不需要大人做什麼出格的事,隻需要大人......在某些時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柳廣平心頭一緊。這是讓他關鍵時刻按兵不動,讓謝珩的人馬進城。

“事成之後,”謝珩繼續說,“本王保證柳大人就是從龍之功,位極人臣。淑妃娘娘可為皇後,亦或自由離宮。”

皇後。這兩個字像一把鉤子,鉤住了柳廣平的心。他抬起頭,對上謝珩的目光。那雙眼睛裏,有誘惑,有許諾,也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威脅。

“下官......”柳廣平開口,聲音幹澀,“下官知道了。”

謝珩端起茶盞,以茶代酒:“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

柳廣平端起茶盞,一飲而盡。

長春殿。

林夕兒這兩日心裏一直惦記著一個人——顧昭。

她記得自己寫這個角色時,是帶著幾分惋惜的。新科狀元,才華橫溢,滿腔抱負,卻因為謝玦的偏見和厭惡,最後心灰意冷辭官歸鄉,成了江晏的幕僚。

若是謝玦能重用他,局麵或許會不一樣。可怎麼讓謝玦用他呢?總不能說“陛下,臣妾知道一個叫顧昭的人,您應該用他”。那不是明擺著告訴謝玦自己有問題麼,她記得自己寫過顧昭上過個折子,關於吏治和邊關的,言辭犀利,針針見血。謝玦看了之後大怒,說他“沽名釣譽”“嘩眾取寵”,當場把折子摔在地上。這樣的人,該怎麼讓謝玦改觀?

“娘娘,”春桃進來稟報,“周福來了。”

林夕兒眼睛一亮:“讓他進來。”

周福一溜煙跑進來,跪下磕頭:“奴才給娘娘請安。”

“起來吧。”林夕兒看著他,“這幾日怎麼沒來?”

周福撓撓頭,嘿嘿一笑:“奴才怕來得勤了,惹人眼。娘......我娘說過,做要緊事,得悄悄的。”

林夕兒笑了。這孩子,越來越機靈了。“可聽到什麼消息?”她問。

周福湊近些,壓低聲音:“娘娘,奴才聽說,攝政王這幾日又出門了。這回不是去大臣府上,是去了城外的軍營。”

林夕兒心裏一緊。城外的軍營?那是京城駐軍的地方。

“哪裏的軍營?”她問。

“好像是西山大營。”周福道,“奴才也是聽人說的,不知道準不準。”

林夕兒點點頭,沉吟片刻,又問:“還聽到別的嗎?”

周福想了想,道:“還有一件事,不知道算不算。奴才聽說,最近朝中有個姓顧的官員,上折子參了吏部尚書一本,說吏部選官不公,貪腐橫行。陛下看了折子,沒說話,留中不發了。”

林夕兒心裏一跳。姓顧的官員?顧昭?

“知道叫什麼名字嗎?”她問。

周福搖搖頭:“不知道。奴才隻聽說是個新科狀元,入朝沒多久,膽子倒挺大。”

林夕兒的心跳得更快了。就是顧昭。他果然上書了,果然參了吏部尚書。吏部尚書是誰?是謝珩的人。顧昭這是......在幫謝玦?還是隻是巧合?她想起自己寫的顧昭,正直,剛烈,眼裏揉不得沙子。這樣的人,看不慣吏部選官不公,上書彈劾,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可這一彈劾,就彈到了謝珩的人身上。林夕兒忽然覺得,這或許是個機會。

“周福,”她說,“你幫本宮打聽一下,那個姓顧的官員,叫什麼名字,平時喜歡去哪兒。悄悄的,別讓人發現。”

周福點點頭:“奴才記住了。”

林夕兒想了想,又道:“還有,打聽一下他上的那道折子,寫的什麼。若是能打聽到,最好。”

周福應了,又磕了個頭,悄悄退了出去。

林夕兒靠在窗邊,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她不知道自己這麼做對不對,會不會惹出什麼亂子。但她知道,若是讓謝珩繼續串聯下去,謝玦的處境隻會越來越危險,她不能讓那樣的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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