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仙兒送溫暖

李明看著自己記下來的明細，有些不太理解：

火柴，蠟燭，彩色粉筆，玻璃瓶、小蘇打、醋。

李光看著弟弟發懵的樣子，也沒有解釋，隻是催促他趕緊去收集。

這些東西所需要的數量並不大，所以在1976年的農村並不難找。

很快李明就提著個小籃子出去了。

小李青自覺的搬了個小板凳，抱著石板，拿著滑石在上麵描寫著漢字。

李光則坐在屋門口，靠在門框上曬著太陽，看舅舅收拾黃鼠狼。

半眯半醒間，就見一個瘦小的老太太提著個半滿的布袋子，一腳踏進了他們的院子。

那老太太是李光的奶奶張俊英。

老太太進門第一眼，就看到了屋門口吊著一支胳膊的李光。

緊走兩步，她看著自己孫子的肩膀上的繃帶，顫顫巍巍的伸手去輕輕的觸了一下，又趕忙收回手來。

“小光啊，疼嗎？”

“奶，不疼了。你咋來了？”

這時候，正在燒水的成錦華和在剝皮的成錦仕兩人聽到動靜，也過來跟老太太打招呼了。

“娘，您過來了？”

“大娘，過來看小光啊？”

張俊英這才注意到身邊的兩人，順手就將手裏的東西塞給了成錦華。

“這是一點糧食和雞蛋，你先收起來。小光傷成這樣，你們怎麼不說？老三不說，我還不知道你們都揭不開鍋了。”

老太太看起來很生氣的樣子。

她說著話，依然心疼的看著李光的肩膀。

“娘，是義海找人去田大夫那裏正的骨，用的是他們家祖傳的黑膏藥，人家說剩下的就是靜養了。”

“田家的膏藥？那不是要很多錢？你們有嗎？”

老太太一聽是田家的膏藥，當時眼睛都瞪大了。

都知道田家的醫術好，但是收費也是高的，普普通通的骨折就要十塊錢。

成錦華見老太太的表情這麼誇張，尬笑著說道：“借了一些。”

“唉，我的大孫子受罪了。老三不說我還不知道，你們這麼一大家子怎麼就受陳秀娥那麼欺負？”

老太太一個勁的埋怨著成錦華，一邊催著讓她把糧袋拿起來：“裏麵的雞蛋你挑出來，別碰壞了，別讓她知道，我偷著拿出來的。”

李光聽著，感覺這老太太挺有意思，心想：這還埋怨自己娘，老太太自己都怵陳秀娥。

“奶，你趕緊坐。”

李光起身將腳邊上的馬紮往前挪了挪。

老太太就借勢坐下來。

“小光啊，奶剛才給你拿雞蛋了，你要好好補營養，趕緊好起來。你是奶奶最大的孫子，以後還得靠你啊......哎，你舅那是在幹啥呢？我怎麼看著像是......黃大仙兒？”

老太太話沒說完，就一頭衝到了成錦仕的麵前。

這時候成錦仕已經將黃鼠狼的皮完整的剝了下來，掛在樹幹上小心的掛著上麵的油脂。

而黃鼠狼的身體也赤條條的被他泡在水裏，往外滲著血水。

內臟什麼都仍在了一旁的案子上。

老太太仔細的看了看樹幹上的黃皮子，又看看水裏的，當場就雙手合十，開始叨咕起來：“大苦大悲的觀世音菩薩，南無阿彌陀佛，一方土地，黃大仙兒，小孩子不懂事，多有得罪，我馬上給您上貢，年輕人啥也不懂，您別怪罪啊......”

老太太邊叨咕還邊上前去拉成錦仕的手，不讓他在處理皮子。

成錦華本來已經不在乎這個所謂的報應，結果讓老太太這一說，心裏又沒了底。

“奶，那是我抓的，舅舅隻是過來幫忙。”

李光站到了母親的身前，挺挺胸脯說道。

“就你這個瘸胳膊的？這是大仙兒，你們怎麼能夠這樣，趕緊的把大仙兒包起來埋了，可不能這樣啊！我得趕緊找人給它上上貢燒點紙去，大仙兒怪罪下來，我們都擔待不起的。”

老太太依然強烈的反對，開始尋摸著能包大仙兒的東西。

經老太太這一折騰，成錦仕都不知道怎麼好了。

他有些無奈的看著老太太：“大娘，這就是個黃鼠狼，沒必要這麼大驚小怪的。”

李光眼看著已經到手的三十塊錢就要飛了，趕緊拉老太太來到一邊，裝作虛弱的說道：“奶，這個大仙兒是好大仙兒，是來幫助我的，它知道我五行缺肉，特意來給我送溫暖來的，你把它埋了就等於把我的溫暖埋了，大仙兒會生氣的。”

“五行缺肉？送溫暖？這都什麼啊？”

老太太兩眼一瞪，衝著李光就嚷嚷。

“奶，您想，大仙兒早不來晚不來，為什麼就昨天來了？它知道我缺營養沒錢買啊，隻能舍得自己一身皮子，讓我換些好吃的。”

老太太聽大孫子這麼一說，好像還有些道理了，但是還是感覺哪裏不對。

不過，老太太也知道皮子值錢，大仙兒又是這個時候來的，自己也沒法再解釋了。

李光讓舅舅趕緊把黃鼠狼和內臟包了起來，給了老太太，讓她趕緊回去給大仙兒安葬一下。

老太太雙手接過來，也不再跟這些人廢話，轉身就往外走，也不再提皮子的事了。

她一邊往外走，還一邊嘴裏嘟囔著：“感謝大仙兒幫助自己的孫子，保佑他趕緊的好起來吧......”

“她真信？這麼簡單？”

成錦仕有些納悶的說了一句。

成錦華無奈的看向弟弟和李光：“她不信能怎麼辦？小光都把話說成那樣了，咱沒錢，她也沒錢啊，她不可能跟陳秀娥撕破臉要錢的。再說了，他就這三個孫子，兩個在我們家，還有老三家的一個，你說她能不疼的慌？”

“哦，就是給自己一個理由吧。”

成錦仕恍然大悟，原來大仙兒真的能夠給人們送溫暖的。

李光也有些意外老太太的反應，經過成錦華的解釋，發現老太太並不是印象中的那樣。

真是陳秀娥狐假虎威，不管他們家的死活。

一直在邊上的小李青伸過頭來，好奇的問道：“啥叫五行缺肉？我也缺，對吧？”

“哦？嗬嗬。”

這一下子把眾人都逗樂了。

本來姥爺家就有打獵的傳統，所以舅舅處理起這些小動物來也算是得心應手。

成錦仕處理完皮子，又重新捋了一遍黃鼠狼行進的路線，補充了幾個套子。

他悄悄地跟李光說道：“那畜生有可能還有同伴，晚上很能會來，再逮它幾隻。”

這跟李光預料的一樣，幸好他已經在準備別的東西了。

快到中午的時候，李明就把需要的東西湊齊了。

醋，家裏還有點。

小蘇打是去三叔家裏找的。

彩色粉筆沒搞到，隻是帶回來一些粉筆頭。

火柴，蠟燭就在他爹那屋裏的抽屜裏，他偷偷的過去拿了回來。

李光盤點完這些東西，就開始了他的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