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伏擊“大仙兒”

傍晚李義山回家的時候，全家人都默契地沒有提舅舅來過的事情，晚飯還是昨天的大野兔。

一家四口，一隻兔子整整吃了四頓。

到了最後這一頓，成錦華兩口子更是拿著玉米麵的窩窩頭，仔細地將鍋底的肉沫骨頭渣沾了出來吃掉，一點都不浪費。

睡覺前，成錦華又去給大甕裏的老母雞喂了點水，順便薅了幾根雞毛放在了大甕的蓋子上。

這個夜晚，月光如水，還是一如既往的安靜。

李光兄弟和小妹是住在一間屋裏的。

李明和李青等著父母那間屋裏沒了動靜，就趴到窗台上，舔著口水，用手指在窗戶紙上扣了個洞，透過格柵窗子靜靜的觀察著外麵。

李光受限於肩膀的傷勢，隻能躺在旁邊，集中精神聽著外麵的動靜。

在門口，李明早就準備好了一根核桃粗的棍子。

其實成錦華也沒睡，隻是靜靜的躺在那裏，進行著內心的鬥爭。

她心裏盼著黃鼠狼等夠被套住，但又怕套住。

雖然是受過無神唯物論的教育，但是對於黃大仙兒報複的事情她還是很擔心的。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地過去了。

小李青已經趴在窗台上睡著了，李明也一個勁地點頭。

李光精神卻一直很好，豎著耳朵在仔細地分辨著外麵的動靜。

過了一兩個小時後，李光聽到幾聲輕的像鳥的叫聲：“喳，喳。”

李光一激靈，抬腳捅了捅李明。

正在迷糊的李明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他慢慢地下床，提著木棍，蹲在屋門口透過門縫向外觀察。

這時候，老母雞好像察覺到了什麼，在大甕裏又開始撲棱。

那黃鼠狼從一麵矮牆翻進來，一點聲音都沒有，絲滑的就像是巧克力。

它到牆根下的時候，直立起來，前爪放於胸前，就像人一樣直立著觀察四周，然後又輕輕的喳了兩聲。

老母雞的反應更加的劇烈了，咯咯的開始叫個不停。

李光聽到李義山在屋裏罵了一句，好像要起身，卻又被按住了的聲音。

他並沒有在意，繼續集中精神聽著外麵的動靜。

黃鼠狼先在院子裏轉了一圈，任憑老母雞啼叫、折騰，就是遠遠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過了一會之後，黃鼠狼嗅了嗅鼻子，突然身子向下一俯衝，貼著牆根就向著灶房衝去。

就在這一眨眼的時間裏，“吱吱”的叫聲就傳了過來。

“快！就現在！”

李光發出了呼喊，李明也提著棍子應聲衝了出去。

“吱吱。”

雖然黃鼠狼的腦袋被套住了，但是身子還是柔軟得像根皮筋。

李明兩棍子下去，它竟然能輕鬆地躲過。

急得李明不知道怎麼好了，開始直直地去捅。

黃鼠狼被捅到兩下之後，瞬時間就炸毛了，一股濃鬱的臭味彌漫開來，這讓李明更不敢再下手了，隻覺得惡心。

但是黃鼠狼的掙紮並沒有停止，也幸虧是舅舅做的套子結實它才沒有掙脫。

就在李明手足無措的時候，成錦華從後麵拽過了棍子，上前就衝著黃鼠狼的腦袋就揮了下去。

“吱——”

李光聽到這麼一聲尖叫之後，就沒有了任何動靜。

過了很久，突然傳來了李明一聲喊“娘”的聲音，緊接著就是他的哭聲。

一向聰明的李明，還是被這一幕嚇住了。

這時候，李光吊著一隻胳膊已經緩慢地走出了屋門，小李青也跟在了身後。

隻有李義山沒有動靜，但是呼嚕聲已經停了很久。

他正在生悶氣，因為全家人都瞞著他，把他的“大仙兒”伏擊了。

李光走上前，從成錦華的手裏拿過了棍子，對著黃鼠狼的腦袋又敲了兩下，確認它死透了，才緩緩地放下棍子。

“小明，現在去找個桶，把這畜生裝起來，我們明天再收拾。”

已經被嚇壞的李明這時候才有了點反應，在哥哥的催促下，他捏著鼻子，用火鉗子將黃鼠狼放進了一個鐵桶。

李光拍著弟弟的肩膀說道：“就這麼一個小東西能頂咱爹三個月的工分呢。”

“三個月？”

說多少錢，李明還沒有很具體的概念，但是說到掙工分，李明那是算的明明白白的。

李明還是被這個數字驚到了，他本來還有些於心不忍，但是聽到這句話後，竟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幫助家庭做了很大的一件事了，雖然沒有做好。

剛才還有些悲憫的心，現在也都化成了教室的課本和桌子上的飯食。

成錦華在旁邊看著兩個兒子的操作，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把剛才還在顫抖的手背到了身後。

“這麼一個小東西就能換一大家子三個月的口糧。”

成錦華感覺自己沒有做錯，隻有自己一家吃飽飯才是最重要的，要報複，就讓這“大仙兒”衝自己來吧。

“娘，你想啥呢？”

李光注意到了母親有些後怕的眼神，安慰道：“這就是個小動物，根本不可能是大仙兒，你就放心吧。”

然後又指揮著李明在鐵桶蓋上壓上石頭，防止有什麼意外情況，讓一家人的辛勞前功盡棄。

做完這一切回到屋裏的時候，就聽到李義山在屋裏嘟囔：“這會遭報應的，遭報應的。”

“報應？你快把自己的老婆孩子餓死了，你怎麼沒遭報應？我們家還有什麼讓它報應的？”

李光和李明沒有說話，拉著妹妹就回去睡覺了。

第二天一早，李義山不等做飯，裝了幾個窩窩頭就走了。

成錦華也懶得理他。

一家人剛吃完飯，舅舅成錦仕就來了。

小李青高興地拉著舅舅去看鐵桶裏的黃鼠狼。

“舅舅，舅舅，大鍋說，我們有這個就能上學了？”

成錦仕微笑著應答道：

“對啊，這個夠你們好幾年的學費了。讓我來處理一下這個東西。”

他看到自己姐姐家有一點點改觀，打心裏就高興。

李光把正在看剝皮的李明叫到了一旁：“小明，那畜生是群居動物，我們還是要再準備些東西，把窩給它端了。”

李明聽著李光的話，有些驚訝地看著自己的哥哥。

“端窩？”

“對的，估計舅舅等會走的時候還會再把套子重新布置好。我們做自己的準備。”

然後李光就拉著李明進到屋裏，讓他記了一張明細單，讓他趕緊的去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