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走出會所大門,手機震了。
【拍賣場今晚有大人物。老規矩,你那批裸畫要是賣得好,給你5%提成。】
是老板發來的。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三秒,回了一個字:
【好。】
所謂的老規矩,就是模特現場還原畫上的姿勢。
把那些我跪著、躺著、張著腿被人描摹下來的姿勢,在大庭廣眾之下,再擺一遍。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趕去了拍賣場。
剛在後台換好衣服,一抬頭,瞥見一個熟悉的背影。
還沒來得及細想,工作人員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陸嘉明!到你了!”
我深吸一口氣,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聚光燈瞬間打在身上。
台下黑壓壓坐滿了人。
主持人舉著話筒,聲音亢奮:
“各位,接下來是本場壓軸——陸嘉明先生的私人珍藏係列油畫,一共十八幅!”
大屏幕亮起。
第一幅畫出現在屏幕上。
畫裏的男人赤裸著身體,跪在地上,雙手反綁在身後,仰著頭,眼神空洞。
台下響起一陣口哨聲。
主持人笑著說:
“為了讓各位更直觀地感受作品的魅力,我們特別邀請了陸先生本人,現場還原畫中姿勢!”
工作人員遞上來一根麻繩。
我垂下眼,開始脫衣服。
台下瞬間爆發出更瘋狂的歡呼。
我拿著繩子,跪在地上,按照那幅畫的姿勢,把雙手反剪到身後。
“好!”主持人高喊,“第一幅,起拍價五萬!”
“六萬!”
“八萬!”
“十萬!”
價格一路飆升。
我跪在台上,保持著那個姿勢,聽著自己的身體被一次次喊價。
第二幅畫出現在屏幕上。
我帶著狗項圈,跪在地上,四肢著地。
我爬起來,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皮質項圈,扣在脖子上,重新跪下去,趴在地上。
“第二幅,起拍價八萬!”
“十萬!”
“十五萬!”
第三幅。
我躺在台上,雙腿分開,對著天花板張開身體。
我照做。
躺下去的那一刻,我閉上眼睛。
台下的人聲、笑聲、叫價聲,像潮水一樣湧進耳朵。
我卻什麼都聽不清,隻是一遍一遍地在心裏算著。
第一幅十二萬,我的提成是六千。
第二幅十八萬,提成九千。
第十八幅畫落錘的時候,我在心裏算出了那個數字。
四十七萬。
夠我媽在精神病院住兩年,夠她請最好的護工,夠她用上那些進口的藥。
我的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起身正準備下台。
主持人的聲音卻再次響起:
“各位貴客稍等,今晚還有最後一件驚喜拍品!”
“陸嘉明先生的初夜!起拍價二十萬!”
我猛地僵住,轉頭看向台下的老板。
他正陰著臉看著我,嘴型動了動,無聲地威脅:
“敢拒絕,一分錢都別想拿。”
我徹底懵了,跪在台上手足無措。
而台下卻瞬間沸騰起來,競價聲此起彼伏。
“二十五萬!”
“三十萬!”
“四十萬!”
價格一路往上翻。
我跪在台上,渾身發抖。
這時,台下傳來一聲嗤笑,眾人瞬間安靜。
“一塊錢!”
我順著聲音望去,孟婉晴靠在椅背上,正冷冷的看著我,臉上滿是鄙夷和嫌惡。
原來剛才的那個背影是她。
那剛才我在台上的所有姿態,她全都看見了。
老板愣住了,連忙陪著笑臉上前:
“孟總,您是不是口誤說錯了?一塊錢?”
“咱們拍賣的可是嘉明先生的初夜啊......”
孟婉晴笑了,笑聲裏滿是譏諷:
“初夜?”
“他都快被人睡爛了,哪來的初夜?”
她站起身看著我,一字一句道:
“他這種便宜貨,白送我都嫌臟。”
老板的臉漲得通紅,窘迫得說不出話。
台下已經因孟婉晴的話而騷動起來:
“操,原來是假拍賣啊?”
“老板你他媽玩我們呢?”
“退錢!媽的!騙到老子頭上了?什麼初夜,原來是輛公交車!”
一個水瓶從台下飛上來,砸在我肩膀上。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水瓶、煙盒、打火機,像雨點一樣砸上來。
我跪在台上,一動不動,任憑那些東西砸在身上。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的男聲突然從身後傳來:
“婉晴,還沒結束嗎?”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男人走到孟婉晴身旁,親昵地攬住她的胳膊,仰頭問:
“這是怎麼了?這麼吵?”
他轉頭看向台上,正好對上我的目光。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他愣住了。
“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