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齊,我曾經最好的兄弟。
我扯出一抹笑,狼狽地看著他,聲音輕得像一根羽毛:
“好久不見,陳齊。”
台下瞬間炸開了鍋。
有人壯著膽子湊上去問:
“陳總,您認識這位......陸先生?”
陳齊還沒開口,孟婉晴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冷笑一聲:
“這種給錢就能玩的貨色,可不配認識我老公!”
我怔住了。
老公?
原來他們已經結婚了嗎?
胸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又酸又澀。
台下眾人立刻附和起來:
“對對對,孟總身份尊貴,怎麼可能認識這種人!”
“孟總和陳總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恭維聲此起彼伏。
孟婉晴不再看我一眼,攬著陳齊在眾人的恭維聲中大步離開。
我跪在台上,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一個高挑冷豔,一個溫潤如玉。
真般配啊。
等人都散盡了,燈光驟滅。
我拖著滿身傷痕,撿起地上滿是汙穢的襯衫披上,踉蹌著走到後台找老板。
“老板,今晚的提成......”
話還沒說完,老板抬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
“你還想要錢?”
老板唾了一口,惡狠狠地拽著我的頭發,
“你個賤人,剛才差點砸了我的場子!”
“要不是孟總大度,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他身後突然閃出幾個虎視眈眈的打手。
老板眼神陰鷙,湊到我耳邊低語:
“陳總剛才讓我給你帶句話——陸嘉明,離孟總遠點!”
說完,他對著身後的男人做了個手勢。
“給我打!陳總說了,要好好給這賤人一個教訓!”
密集的拳腳像雨點一樣落在我的身上。
我抱著頭蜷縮在地上,死死咬著牙。
肋骨被人狠狠踹了一腳,疼得我差點背過氣去。
腦子裏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另一個畫麵——
那年夏天,操場的梧桐樹下,陳齊遞給我一瓶汽水,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嘉明,我們要做一輩子的兄弟。”
我自嘲地閉上眼。
原來,他的一輩子,是送我進地獄的一輩子。
從會所爬出來時,外頭下起了瓢潑大雨。
我忍著五臟六腑移位般的劇痛,打車回到了精神病院。
病房裏,媽媽呆愣地坐在床沿,眼神空洞地盯著窗外。
看見我滿臉青紫,她先是愣了愣,隨即顫抖著手摸了摸我的臉。
那一刻,我以為她清醒了,哽咽著開口:
“媽......”
可下一瞬,她眼底那絲微弱的憐憫瞬間被瘋狂的憎惡取代。
“啊——!”
她尖叫著,枯槁的手猛地抓住我的頭發,將我剛包紮好的額頭狠狠撞向牆壁。
“你還我丈夫!你還我孩子!你這個不知廉恥的賤人!”
“是你害死了他們!是你!你為什麼要活著!”
咚!咚!咚!
後腦勺一下一下撞在牆上,眼前一陣陣發黑。
我拚命護住頭,卻不敢反抗。
“媽......媽......”
“我不是你媽!”
她瘋了一樣撕扯我的頭發,
“你這個賤人!賤人!”
護士們衝進來,卻根本不敢上前。
我隻能抱著頭,蜷縮在牆角,任憑她一下一下地撞。
就在我以為自己就要這樣被撞死時,
“住手!”
一道低沉如雷的聲音突然響起。
孟婉晴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病房,一把拉開我媽。
我滿臉是血,頭發被扯得亂七八糟,整個人狼狽得像一條死狗。
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
“嘉明!”
突然一道溫柔的女聲從門口傳來。
“我來看看你媽媽。”
孟婉晴扭頭看過去。
一個穿著樸素的女人站在門口,臉上掛著溫和的笑。
等看清女人的臉時,她整個人突然僵住了。
嘴唇哆嗦著,發出不可置信的聲音: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