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什麼意思。”
我麵色平靜。
“我隻想知道,你什麼時候開始打算把腎給他的,怎麼談的。”
“上個月就談過了,阿澤現在身體垮了,看上了咱們這個腎源,想拿下來救命。”
我繼續追問。
“這腎源,是你主動給他的,還是他開口要的?”
她眼神閃了一下。
“有什麼區別嗎?”
“有。”
我說道。
“如果是他要的,那他就是不要臉,搶一個五歲孩子的命。”
“如果是你主動給的,那你就是在親手殺你自己的兒子。”
她臉色變了。
“高源!你把話說清楚,誰殺人了?”
“我這兩年辛辛苦苦帶著孩子,我比誰都清楚他有多痛苦!”
“那你告訴我,透析有多痛?”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看著她,等她回答。
“反正字我都簽了。”
她別過臉。
“說這些沒意思。”
“簽了?”
“明天簽。”
她說。
“意向書已經簽了。”
我沒再說話。
她等了一會兒,見我不吭聲,又開口。
“高源,我知道你覺得這是小寶的命,舍不得。”
“可你想過沒有,咱們留著它幹嘛?”
“你又不能替他疼,我也看夠了,趁現在能救阿澤一命,給了不就完了嗎?”
“給別人,算是一件善事?”
“對你來說不是,對我來說就是。”
她語氣急促。
“我跟你這麼多年,你給過我什麼?你除了加班就是加班,家裏的事你管過嗎?我的心情你管過嗎?現在我要救人,你倒是跳出來了。”
我反問。
“所以你把腎給林澤,是因為我加班多?”
“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
她冷笑。
“我給阿澤,是因為我不想再看他受苦了,我想讓他好好活著,有錯嗎?”
“沒錯。”
“那就行了。”
她站起來。
“明天簽合同,手術做完,婚你想離就離,我無所謂。”
我看著她的眼睛,問。
“你認真的?”
“認真的。”
我點點頭。
“行,你別後悔。”
她笑了一聲,轉身進了臥室,門摔得震天響。
我在客廳站了一會兒,去客房拿了床被子,在沙發上躺下。
睡不著。
手機震了一下。
我拿起來看,是陸川發的消息。
“高源,我查到了,林澤這小子可不簡單啊!”
附件是好幾份資料。
仔細看完後,我回複。
“明天有沒有時間,陪我去一趟醫院。”
“沒問題!”
放下手機,閉上眼。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手機響了。
拿起來一看,是丈母娘。
我接通,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邊就劈頭蓋臉罵過來。
“高源!你什麼意思?你要跟夢琪離婚?”
“她哪兒對不起你了?她一個人操持這個家,還生了那麼個拖油瓶容易嗎?你現在說要離就離,你還是人嗎?”
我聽著,沒吭聲。
“我告訴你,你要敢跟她離,我跟你沒完!”
“你別以為我們老孫家好欺負!夢琪跟了你五年,你給過她什麼?”
“那破腎源,她想給阿澤怎麼了?阿澤當年還借過錢給我們家呢!”
“那是你的嗎?那腎源簽字人是她!她想給誰就給誰,你管不著!”
我終於開口。
“說完了?”
她愣了一下。
“你說什麼?”
“說完我掛了。”
“你敢!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
我掛掉電話,直接關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