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事情簡單說了。
他在電話那頭罵了一句臟話。
“你在哪兒?”
“喝酒。”
“等著,我過來。”
“不用,你幫我查清楚這孫子到底得的什麼病就行。”
他又罵了幾句,掛斷電話。
我繼續喝酒。
兩瓶白酒下去,菜還是沒動。
老板娘過來結賬,看了眼酒瓶,欲言又止。
我掃碼付錢,站起來往外走。
回到家,孫夢琪正窩在沙發上敷麵膜。
見我進門,她愣了一下,隨即皺眉。
“你怎麼回來了?不在醫院守著你兒子?”
“主治醫生說家屬要簽字。”
她哦了一聲,目光移回手機屏幕。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腎源我讓給阿澤了。”
我看著她的側臉,忽然覺得很陌生。
結婚五年,我把她捧在手心裏。
每次小寶生病,她都會躲出去跟閨蜜逛街,說怕影響心情。
哪怕半夜小寶高燒驚厥,也是我一個人抱著衝急診。
現在她說,腎源讓給別人了。
我沒說話,把外套脫下來扔在地上。
出來時她還在刷短視頻,隻是換了個姿勢,把腿搭在茶幾上。
“腎源的事,我想再跟你商量一下。”
我站在客廳中間說。
她轉過頭,表情有點不耐煩。
“有什麼好商量的?我都跟阿澤談好了,明天就去醫院辦手續。”
“那是小寶的救命腎,你憑什麼給別人?”
她站起來,一把扯下麵膜,聲音拔高。
“又是小寶小寶!那孩子要不是我生下來的,早死了!”
“你知道現在阿澤多痛苦嗎?你知道他每天要承受多大的折磨嗎?”
“你什麼都不知道,就知道盯著你那個病秧子兒子!”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說。
“那你也不能不跟我商量,就把腎源給別人。”
“商量什麼?我是直係親屬,我有權決定。”
“你看到我發的消息了嗎,如果你真把腎源讓出去,我們就離婚。”
孫夢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特別輕蔑。
“高源,你幼不幼稚?”
她抱起胳膊,歪著頭看我。
“就因為我要救人一命,你就要離婚?你當婚姻是過家家呢?”
我抿緊唇。
“那是小寶等了兩年才等到的!”
“怎麼就等不到了?不就是一個腎嗎?再等下一個不就行了?”
“是,小寶是生病了,可那是他的命,跟阿澤有什麼關係?”
“我嫁給你,又不是賣給你們家當血包的。”
我皺眉。
“你以前不是這麼說的。”
“我以前?”
她冷笑。
“你也知道是以前,我以前順著你說,是因為不想跟你吵,不想夫妻不和。”
“可現在我想明白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阿澤死掉,他是我這輩子最愛的人。”
“我有我自己的選擇,我想讓真正需要的人活下去,有錯嗎?”
沉默許久後,我問她。
“林澤到底得了什麼病?”
“尿毒症晚期啊,你是不是聾了?”
她白了我一眼。
“幸虧我打聽到了消息,否則他還真沒救了。”
我看著她,沒接話。
她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移開視線。
“你看我幹嘛?”
“我之前問過醫生。”
我緩緩開口。
“就憑小寶的特殊血型,能匹配上的概率隻有十萬分之一。”
她愣了一下,隨即皺眉。
“你問哪個醫生了?人家那是瞎說的,現在醫學這麼發達,怎麼可能配不上?”
“我當然知道。”
我點點頭。
“其實你自己心裏也清楚。”
“我清楚什麼?”
她站起來。
“阿澤現在命懸一線,你以為這腎好等?我跟人家求了好久,人家才願意通融!”
“求了好久?從什麼時候開始求的?”
她張了張嘴,沒說話。
“我陪小寶透析這幾天?”
我繼續問。
“還是更早?”
“你什麼意思?”
她瞪著我。
“高源,你有話就直說,別陰陽怪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