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老周的效率很高，下午就把合同的電子版發給了我。

我坐在車裏，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條款，手腳冰涼。

合同上白紙黑字寫著，乙方柳文博，以兩百萬的價格，購買甲方柳茜名下的......不對，是我母親名下的那塊墓地。

付款方式，是分期。

首付五十萬，也就是柳茜收到的那筆錢。

剩下的，在土地所有權變更後的一年內付清。

好一個一年內付清！

好一個左手倒右手的空手道！

他們根本就沒打算給錢！

柳文博用一個空頭支票，騙柳茜去賣我媽的墓地，等產權到手，他就可以拿這塊地去抵押貸款，甚至直接轉賣給真正的開發商。

而柳茜，這個愚蠢的女人，被她的“好哥哥”賣了，還在幫他數錢！

我發動車子，掉頭往家的方向開去。

不，那已經不是我的家了。

我剛到小區門口，就看到樓下停著一輛白色寶馬。

柳文博的車。

他和他那一家子，動作還真快。

我停好車，走進單元樓，剛到家門口，就聽到裏麵傳來丈母娘尖利的聲音。

“茜茜！你怎麼這麼糊塗啊！”

“兩百萬就把地賣了？你知不知道，那塊地現在外麵有人出到一千萬！”

“媽！你小點聲！”是柳茜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怎麼知道......哥他跟我說，就值兩百萬......”

“你哥你哥！你心裏就隻有你哥！”丈母娘氣急敗壞，“我早就跟你說過，柳文博他不是個好東西！你就是不聽！”

緊接著，是柳文博的辯解聲。

“阿姨，您別生氣，我也是為了茜茜好。這事兒要是讓江嶼知道了，肯定要鬧。我先接下來，等風頭過了，再高價賣出去，錢不還是咱們家的嗎？”

“放屁！你當我傻？”丈母娘根本不信，“等你賣了，錢能到我們手裏？你怕是早就拿著錢跑路了！”

裏麵吵作一團。

我冷笑一聲，拿出鑰匙，打開了門。

客廳裏，柳家一家人都在。

丈母娘，老丈人，柳茜，還有柳文博。

沙發上還坐著兩個我不認識的壯漢，滿臉橫肉，胳膊上全是紋身。

看到我進來，所有的爭吵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柳茜的臉“唰”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柳文博最先反應過來，他站起身，臉上堆起虛偽的笑。

“江嶼，你回來啦。正好，我們正說這事兒呢。”

他走過來，想拍我的肩膀。

我側身躲開。

他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丈母娘也站了起來，雙手叉腰，擺出一副潑婦罵街的架勢。

“江嶼！你來得正好！我告訴你，這地，我們家茜茜賣定了！”

“今天你要是識相，就乖乖把字簽了，大家還是一家人。”

“要是不識相......”她看了一眼那兩個紋身壯漢，“哼，別怪我們不客氣！”

老丈人縮在沙發角落，一言不發，像個鵪鶉。

我環視一圈，目光最後落在柳茜身上。

她低著頭，不敢看我。

“所以，你們全家都知道？”我輕聲問。

“知道他不是你親哥，知道你們倆搞在一起，知道你們合夥騙我？”

柳茜的身體猛地一顫。

柳文博的臉色也變了。

“江嶼，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我笑了，“要不要我把你們倆在墓地摟摟抱抱的照片，發到公司群裏，讓大家都欣賞一下？”

柳文博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丈母娘卻毫不在意，她冷笑一聲。

“搞在一起又怎麼樣？他們倆是真心相愛！你算個什麼東西，占著茅坑不拉屎！”

“江嶼，我今天就把話給你挑明了！”

“茜茜早就想跟你離了！是你死纏爛打！”

“現在文博願意接盤，還願意分你一百萬，你該偷著樂了！”

“趕緊簽字，拿錢滾蛋！別耽誤我們家茜茜和文博的幸福！”

這番無恥的言論，徹底刷新了我的三觀。

我看著這一家子醜陋的嘴臉，怒火攻心，幾乎要失去理智。

那兩個壯漢站了起來，一步步向我逼近，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小子，想清楚了。”其中一個開口，聲音粗啞，“是簽字，還是想斷手斷腳？”

柳文博站在他們身後，臉上帶著得意的冷笑。

柳茜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沒有絲毫愧疚，隻有冷漠和催促。

仿佛在說，你快簽啊，簽了這一切就都結束了。

我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在他們錯愕的目光中，我緩緩點了點頭。

“好。”

“我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