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我請了假，直接開車去了墓園。

車子停在山腳下，我沿著石階一步步往上走。

清晨的空氣微涼，帶著草木的濕氣，卻無法平息我內心的燥熱。

遠遠的，我看到我媽的墓碑前站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

女的是柳茜。

男的，是她哥，柳文博。

我下意識地停住腳步，躲在一棵大樹後麵。

隻見柳文博伸出手，溫柔地拂去柳茜肩上的一片落葉，動作自然又親昵。

柳茜仰著頭，對他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我從未見過的依賴和崇拜。

然後，柳文博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絲絨盒子，打開。

雖然隔得遠，但我能看到，那是一條鑽石項鏈。

柳茜驚喜地捂住嘴，眼裏的光芒比鑽石還要亮。

柳文博繞到她身後，親手為她戴上項鏈，他的手指劃過她的脖頸，柳茜微微縮了一下，臉上卻帶著嬌羞的紅暈。

戴好後，柳文博沒有離開，而是順勢從後麵抱住了她。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兩人就那樣靜靜地相擁著，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我的血液在瞬間凝固了。

兄妹之間，會這樣嗎？

就算感情再好，一個有婦之夫的妹妹，和一個大舅子，會在我媽的墓碑前這樣摟摟抱抱？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裏。

他們又說了幾句什麼，柳文博在柳茜的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兩人才分開，並肩朝著下山的路走來。

我立刻閃身，躲得更深了些。

等他們走遠，我才從樹後出來。

我走到我媽的墓碑前，看著照片上她慈祥的笑臉，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媽，對不起。”

“我沒照顧好這個家，讓您在地下都不得安寧。”

我在墓前站了很久，直到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

是老周。

我接通電話，聲音沙啞。

“喂。”

“江嶼，我查到了。”老周的聲音很嚴肅，“你讓我查的事情，有點複雜。”

“說。”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老婆的賬戶，昨天收到了一筆五十萬的定金。”

“打款方，是一家叫‘博遠’的貿易公司。”

“而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就是你那個大舅子，柳文博。”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買家......竟然是他？

柳茜把地賣給她哥？然後用賣地的錢，給她哥周轉公司？

這是什麼荒唐的邏輯！

“這還不是最關鍵的。”老周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我托人查了他們家的戶籍檔案。”

“江嶼，你做好心理準備。”

“你老婆柳茜，和她哥柳文博，根本不是親兄妹。”

“柳文博是她家收養的，戶口本上寫得清清楚楚，他是養子。”

一瞬間，墓園裏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我隻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一聲聲，砸在我的耳膜上。

剛才那一幕幕親密的畫麵，如電影般在腦中回放。

那個擁抱。

那個親吻。

那條項鏈。

原來如此。

原來是這樣。

我突然笑了起來，越笑越大聲，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我真是個天大的傻子！

“江嶼？江嶼你還在聽嗎？”老周在電話那頭焦急地喊。

我抹了一把臉，止住笑，聲音卻依舊在抖。

“在。”

“我沒事。”

“老周，還有一件事。”

“他們簽的合同，能弄到嗎？”

“我想看看，那兩百萬，到底是怎麼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