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們這是要造成既定事實,逼你就範。”
許博文在電話裏的聲音很凝重。
“一旦新聞發出去,你再想澄清,難度就大得多了。他們會把你塑造成一個反複無常、背信棄義的小人。”
“我知道。”我站在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
“亦安,這件事已經超出了家庭糾紛的範疇。你那個項目是國家最高保密級別的,你的身份信息都是加密的。他們能把申請遞進去,說明內部有鬼。”
“我猜到了。”
“你打算怎麼辦?發布會不能讓他們開成。”
“不,要讓他們開。”我平靜地說,“而且要開得越大越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亦安,你......”
“博文,你信我嗎?”
“我當然信你。”
“那就好。你幫我準備幾樣東西,另外,幫我約幾個人。”
“沒問題。”
掛了電話,我感覺心裏那塊壓著的巨石,終於鬆動了一點。
下午,門又被敲響了。
我以為是柳書顏他們回來了,打開門,卻看到了我的嶽母。
她身後還跟著幾個親戚,舅媽、姨媽,一個個都麵色不善,像是來興師問罪的。
“周亦安!你給我出來!”
嶽母一進門就中氣十足地吼道。
“你是不是欺負我們書顏了?啊?她一個女人家,為你忙前忙後,你不感恩就算了,還敢跟她提離婚?”
她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拍著大腿。
“我今天就把話放這兒!這個國籍,你換也得換,不換也得換!由不得你!”
舅媽在旁邊幫腔:“就是!書文的公司馬上就上市了,這是多大的好事?書顏還不是為了你這個家?你倒好,一點不知道心疼老婆。”
姨媽也說:“亦安啊,不是我說你,做人不能太死腦筋。讀了那麼多書,怎麼連這點道理都不懂?放著金飯碗不要,非要去捧那個泥飯碗。”
我看著她們一唱一和,像在看一出蹩腳的鬧劇。
“說完了嗎?”
我的平靜似乎激怒了她們。
嶽母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你這是什麼態度?周亦安,我女兒嫁給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我們老柳家怎麼就攤上你這麼個白眼狼!”
她嗓門極大,引得走廊裏有鄰居探出頭來看。
“大家快來看啊!大學教授打老婆啦!忘恩負義,逼著老婆淨身出戶啊!”
她開始在門口撒潑打滾,哭天搶地。
幾個親戚也跟著添油加醋,把我描繪成一個十惡不赦的當代陳世美。
我沒有去攔,也沒有去解釋。
我隻是拿出手機,默默地打開了錄像功能。
嶽母鬧了一陣,見我毫無反應,也覺得沒趣。
她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惡狠狠地瞪著我。
“周亦安,你給我等著!”
“明天,明天書文的發布會,我看你還怎麼橫!”
“到時候,全城的媒體都在,我們會讓所有人都看看你是個什麼東西!我看你以後還怎麼在單位立足!”
她說完,帶著她的人馬,浩浩蕩蕩地走了。
我關掉手機錄像,把視頻存好。
門關上,世界再次安靜。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柳書顏發來的新消息。
“我媽去找你了?你別怪她,她也是心疼我。”
“亦安,別鬧了,明天發布會結束,我們就去慶祝。我知道一家很好的西餐廳。”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一個字都沒回。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許博文發來的。
“你要的東西和人,都準備好了。”
“明天下午,希爾頓酒店,宴會廳門口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