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她遞交了‘因私申請退出中國國籍’的全套材料，包括你的護照原件、戶口本、結婚證，還有一份你親筆簽名的‘自願放棄國籍聲明書’。”

許博文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冷靜得像一塊冰。

我腦子“嗡”的一聲。

“親筆簽名？我什麼時候簽過？”

“偽造的。我已經找人對比過筆跡了，模仿得很像，但不是你寫的。”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現在到哪一步了？”

“材料已經受理，正在審批流程中。她哥找了人，走了加急通道，快的話，一個星期就能批下來。”

一個星期。

我捏緊了手機。

第二天一早，我從客房出來，柳書顏正坐在餐桌旁吃早餐，看見我，像沒事人一樣。

“醒了？廚房有麵包，自己去拿。”

我走到她對麵坐下。

“柳書顏，你偽造我的簽名。”

她喝牛奶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放下杯子，一臉無所謂。

“那又怎麼樣？我不這麼做，你會同意嗎？”

“所以你就犯法？”

“犯法？”她笑了，好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周亦安，你是不是書讀傻了？夫妻之間的事，怎麼能叫犯法呢？我這是為了你好。”

“別再說為我好了，我聽著惡心。”

她的臉色沉了下來。

“周亦安，你別不識好歹。我給你規劃了這麼好的未來，你隻要點個頭，就能一步登天，你為什麼就是想不通？”

“我不需要你規劃。”我看著她的眼睛，“我隻問你，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有這個想法的？”

“從我哥半年前決定要做海外業務的時候。”她坦然道。

半年前。

我想起來了。

半年前我拿到一個重要項目的核心名額，興奮地告訴她，未來十年我都會為了這個項目奮鬥。

我以為她會像以前一樣，為我高興。

她當時隻是笑了笑，說：“十年？人生有幾個十年啊。”

我還以為她是心疼我辛苦。

現在才明白，她從那個時候起，就已經在盤算著怎麼把我賣個好價錢了。

“我不同意。”我明確地告訴她。

“你同不同意，不重要。”

“申請必須立刻撤回。”

“不可能。”她抱起胳膊，“周亦安，我勸你想清楚，別跟我對著幹，沒好處。”

“是嗎？”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柳書顏過去開門，是她哥柳書文。

他換了一身嶄新的西裝，頭發梳得油光鋥亮，手裏拿著一份燙金的請柬。

“搞定了！”他興奮地把請柬拍在桌上，“明天下午兩點，公司召開戰略發布會，正式宣布引進海外人才，打開國際市場！”

他挑釁地看著我：“妹夫，到時候你可得來啊，你可是主角。”

柳書顏也笑了，帶著一絲炫耀和憐憫。

“亦安，你應該來看看，看看我為你和我哥創造的商業帝國，看看你即將擁有的光明未來。”

我拿起那份請柬，紙張很硬，硌得我手疼。

“好，我來。”

柳書文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這麼輕易就答應了。

柳書顏的笑容更深了。

“這就對了嘛。識時務者為俊傑。”

她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周亦安，別掙紮了。我哥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發布會一開，全城的人都會知道你是M國來的商業精英。”

“到時候，就算你想反悔，也晚了。”

“你猜，一個被國家重點項目除名的科學家，和一個前途無量的海歸高管，大家會相信誰？”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毒蛇的信子，舔過我的耳廓。

我看著她誌在必得的臉，沒有說話。

她以為我屈服了，滿意地笑了。

“對了，我哥公司的發布會，就在希爾頓酒店，明天下午兩點。”

“你可千萬別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