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如此大膽

“我聽......聽宮裏的人說，皇上小時候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徐妙雲差點說漏嘴，趕緊改口道：“但我看殿下跟外界的傳言完全不一樣。”

“殿下不但是個好主子，還是個好人，隻是皇上暫時沒看到你的本事而已。”

“我相信未來殿下定能成為大明的棟梁！”

朱橚愣了一下。

大明的棟梁？

這個小太監，倒是跟旁人不一樣。

自從他穿越成朱橚，除了幾位兄弟，別人見了他，不是畏畏縮縮，就是一臉鄙夷。

“棟梁不棟梁的，老子沒興趣。”

朱橚別過臉，繼續疏花，道：“這些道理，你們下人不懂。”

說到這裏，他突然伸手拉住徐妙雲的胳膊：“喂，別踩了我的番薯苗！”

“番薯？”

徐妙雲又是一愣，道：“這也是番邦的東西？”

“那是自然。”

朱橚得意道：“這東西可是好寶貝，畝產能達幾千斤。”

“若是大明能廣泛種植，每年饑荒都能少很多，你可得小心點，別弄壞了我的種子。”

“畝產幾千斤？”

徐妙雲一臉不信，道：“殿下，你莫不是在吹牛？”

她從小跟著徐達打理田產，深知大明的田地。

肥沃之地畝產不過兩三百斤，貧瘠之地更是不足百斤。

若是番薯真有這般產量，那豈不是救萬民於水火的神物？

若是朱橚將這東西獻給皇上，那更是潑天的功勞，就算爭不上太子之位，定然也能在皇子中脫穎而出。

徐妙雲忍不住問道：“殿下，你為何不將這番薯獻給皇上？”

“你是不是傻？”

朱橚白了徐妙雲一眼，道：“這麼好的東西，我為何要先獻給父皇？等我把種子培育多了，悄悄傳到民間就行。”

“殿下，你這是為何？”

“大明朝或許會有興衰，但天下百姓會永遠記得你的功勞，你會成為萬家生佛，農家聖人，青史留名啊！”

徐妙雲實在想不通朱橚放著潑天的功勞不要，反倒要悄悄傳給民間。

朱橚淡淡道：“不過是個虛名，能當飯吃？”

萬家生佛？農家聖人？

若是真得了這樣的名聲，朱允炆未來清算藩王時，第一個就不會放過他。

成了萬民敬仰的聖人，還怎麼裝廢物惹朱元璋生氣？

他現在的首要任務，是靠著係統攢夠自保的力量。

這世上誰都靠不住，在沒有足夠強大的實力前，當個‘廢物’是最好的結果。

看著徐妙雲那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朱橚心裏有些欣慰。

這個小太監，雖然笨了點，但是在真心為他著想。

朱橚心中暗道：“等四哥回來，幹脆把這個小太監索要到身邊，我不方便做的事，還能讓他幫襯著。”

徐妙雲站在一旁，還在生悶氣。

明明有改變天下的本事，明明能立下不世之功，偏偏選擇擺爛，甘願做個人人不齒的逆子。

“殿下，若是能將這番薯、番茄傳遍天下，天下百姓就不用再受饑寒之苦了。”

“小的自幼見慣了百姓的疾苦，深知餓殍遍野的慘狀。”

“我爹說陛下當年就是因為活不下去才揭竿而起。”

“若是陛下當年能有一口飯吃，這輩子或許就隻是朱重八，不會是今日的洪武大帝。”

說著，徐妙雲對著朱橚深深一拜。

“土地兼並一日不停，苛捐雜稅一日不減，就算有再多的高產作物，最後也隻會落入豪強地主手中，百姓還是會受苦。”

朱橚淡淡道：“朱家龍興鳳陽，父皇曾給鳳陽免稅三年，可鳳陽的百姓，真的過上好日子了嗎？他們比以前更苦了。”

“殿下，此話怎講？”

徐妙雲大驚失色。

她從未想過這些，隻覺得皇上免稅，百姓定能安居樂業。

朱橚皺眉道：“一個小太監，問那麼多做什麼？”

“殿下，小的隻是好奇。”

徐妙雲一臉討好的道：“我給殿下捏捏肩，你就告訴我好不好？”

說著，她伸出手，輕輕給朱橚捏起了肩膀，手法十分嫻熟。

“嗯，手藝倒是不錯。”

朱橚舒服的眯了眯眼睛，道：“罷了，告訴你也無妨，我父皇心疼百姓，但他手下的那些老臣子未必心疼。”

“免稅的是皇上，可巧立名目收稅的是那些地方官，是那些勳貴豪強。”

“百姓手裏的地，終究會被他們兼並，最後依舊吃不飽，穿不暖。”

徐妙雲心頭一震，愣在原地，手停了下來。

她從未聽過這樣的話，但感覺字字誅心，戳中要害。

......

此時，朱元璋一行人，正氣勢洶洶朝吳王住所趕來。

一路上還派人不斷去徐妙雲失蹤的冷宮搜查。

一行人尚未走到朱橚的住所，一名侍衛匆匆趕來，跪地稟報道：“啟稟皇上，臣等有重大發現，在那處廢棄冷宮裏，發現了一條地道！”

“什麼？地道？”

朱元璋臉色一變。

馬皇後、朱標和徐達三人也一臉震驚。

皇宮之中藏著地道？

朱元璋問道：“快說，這地道通往何處？”

“回皇上，臣等不敢貿然進入，但根據地道的走向推測，這地道......通往的是吳王殿下的住所！”

“大膽！”

朱元璋勃然大怒，在皇宮私挖地道，跟謀逆有什麼區別？

這逆子竟膽大到如此地步！

徐達和朱標等人麵麵相覷，皆是心驚。

他們知道朱橚無法無天，沒想到敢做出這等滔天大禍的事。

“父皇！”

朱標趕緊開口，想為朱橚求情。

“給朕閉嘴！”

朱元璋厲聲喝止，目光落在跪地的侍衛身上，道：“你叫什麼名字？”

“回皇上，臣叫朱暹，家父是永嘉侯朱亮祖。”

侍衛答道。

“哦？永嘉侯的長子？”

朱元璋沉吟道：“一晃眼都長這麼大了，你入宮多久了？”

“臣入宮有一年了，家父和李大人常說，他們年輕時為皇上衝鋒陷陣，如今他們老了，該輪到我們年輕人為皇上和大明效力了。”

“不錯！”

朱元璋伸手拍了拍朱暹的肩膀。

他這些兄弟的孩子，個個心係大明，為朝廷效力。

但他的那個混蛋兒子，隻會惹是生非，挖地道謀逆。

一想到朱橚，他的血壓直接飆升，怒火再次翻湧。

“走，先去看看那地道！”

眾人跟著朱元璋，在朱暹的引路下，朝著廢棄冷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