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踏進冷宮的那一刻,一股淒涼之意撲麵而來。
皇宮中這樣被廢棄的院落不在少數,也是因為偏僻才給了朱橚可乘之機。
很快,一行人來到了冷宮的灶房,灶台下那處黝黑的地道口,赫然在目。
看著那規整的地道口,眾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朱橚這逆子,正事一點不幹,歪門邪道的本事,倒是一套又一套。
“朱暹,朕問你一個問題。”
朱元璋目光落在朱暹身上,道:“你必須據實回答,不得有半句虛言。”
“皇上請講,臣知無不言。”
朱暹慌忙跪地。
“若是你在宮中私挖地道,按律該當何罪?”
朱暹愣了一下,硬著頭皮答道:“回皇上,按我大明律法,私挖皇宮地道,當屬謀逆,應當斬首。”
“但吳王殿下畢竟是皇子,微臣認為,可重罰,但不至於斬首。”
“依臣之見,可奪吳王爵位,將其禁足於皇宮,永世不得出宮。”
“朱暹!”
朱標勃然大怒,厲聲大喝。
謀逆之罪,豈是能隨意亂說的?
這話若是傳出去,朱橚就算有十條命也不夠死的。
朱元璋抬手,製止了朱標,沒人能看透他此刻的心思。
事情鬧到這般地步,徐達也覺得無法善了了。
“徐達!”
朱元璋突然大喊一聲。
“臣在!”
徐達躬身應答。
“作為朕的老兄弟,你敢不敢陪朕,走一趟這地道?”
“皇上,萬萬不可!”
馬皇後和朱標同時開口阻止。
地道中不知有什麼危險,皇上萬金之軀,豈能貿然進入。
“朕倒要看看,這個逆子的本事到底有多大。”
朱元璋冷笑一聲,道:“更要看看這地道到底通往何處,若是真如朕所想,今兒定要讓他好看!”
話音落下,徐達率先縱身跳了下去:“皇上,臣先去探路。”
見朱元璋鐵了心,朱暹趕緊跟著跳下去。
“父皇,既然你執意要去,兒臣為父皇開路!”
朱標咬了咬牙,也跳了下去。
見狀,朱元璋不再猶豫,縱身躍入地道。
馬皇後遲疑了片刻,同樣選擇跟上。
地道中伸手不見五指,但通風極好,並無半分憋悶感。
走在狹窄的地道裏,朱元璋看著兩側規整的泥土,怒火更盛。
這逆子為了挖這地道,怕是費了不少心思。
一行人在地道中緩緩前行,沒走多久,前方出現了一縷微光,地道出口近在眼前。
有人上前推開出口的木門,一縷陽光照射進來,驅散了地道內的黑暗。
徐達和朱暹率先跳了出去,緊接著,朱標和朱元璋也爬了上來,馬皇後最後一個走出地道。
剛站定就聽到不遠處傳來說話的聲音和嬉笑的動靜。
朱元璋抬頭看著眼前的景象,氣極反笑,咬牙切齒道:“這個地方還真是好啊!真沒想到我朱重八生了這麼一個好兒子!”
他們從暗處走出,一眼就看見徐妙雲正抬手給朱橚揉著肩膀,院中氣氛凝滯起來。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徐達的老臉更是漲得通紅,又氣又急。
“逆子!你在做什麼?”
朱元璋厲聲喝罵,怒火直冒。
“父皇?”
朱橚抬頭見是朱元璋,直接傻了眼。
徐妙雲也驚得渾身一顫,俏臉紅透。
見徐達要衝上去理論,她慌忙跪地,伏身道:“奴才徐通,拜見皇上、太子殿下!”
“是奴才擅自闖入,叨擾殿下,殿下好心收留,一切過錯皆在奴才,懇請皇上責罰!”
徐通?
聞言,朱元璋和徐達一愣。
眾人很快會意,這是徐妙雲的假身份,她是想獨攬罪責。
朱元璋壓著怒火。
朱橚也趕緊跪地。
“老五,你私挖地道,形同謀逆!”
朱元璋怒喝道:“來人!將這逆子抓入天牢,審訊後貶去鳳陽!”
這話一出,眾人心頭一震,鳳陽高牆是朱家子弟的囚籠,入內就難有出頭之日。
“這次玩大了。”
朱橚心頭一緊,但還是看向徐妙雲,眼中充滿了惋惜,硬著頭皮求情,道:“父皇,他是四哥的心腹,是兒臣拉來作伴的,求父皇放他生路!”
“閉嘴!帶下去!”
朱元璋冷喝,侍衛架起朱橚就走。
待朱橚被押走,朱元璋屏退左右,院中隻剩自家人。
“徐家閨女,總算找到你,沒受委屈吧?”
朱元璋語氣稍緩。
徐達快步扶起徐妙雲,急聲問道:“女兒,你怎會在此?”
“女兒扮成太監進宮,被侍衛驅趕迷了路,吳王殿下誤以為我是燕王的人,將我帶回這裏。”
徐妙雲低聲解釋。
眾人哭笑不得,翻遍皇宮沒找到的人,竟然藏在朱橚這裏。
朱元璋沉聲道:“徐丫頭,今日之事朕絕不外傳,之前說的自選夫婿,一切照舊。”
徐妙雲怎會不懂,今日之事若傳出去,她唯有嫁朱橚一條路,朱元璋此舉純粹是天大的恩典。
父女二人當即跪拜,道:“多謝皇上恩典!”
接著,徐妙雲抬頭輕聲問道:“皇上,吳王殿下會如何處置?”
“這事你別管,他私挖地道,形同謀逆,朕少一個兒子無妨。”
朱元璋臉色複冷,朱橚這次鬧得太大,他縱使不舍也難輕饒。
“走,別在這徒增煩心。”
朱元璋轉身就走,朱標和馬皇後迅速跟上。
徐妙雲著急的道:“皇上,您既讓妙雲自選夫婿,為何要殺妙雲的夫君?若如此,妙雲隻能陪夫君守寡!”
朱元璋回頭一愣,道:“徐丫頭,你什麼意思?”
徐妙雲一臉認真,道:“皇上,妙雲選的夫君就是吳王朱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