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與此同時,皇宮禦書房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朱元璋、馬皇後、太子朱標,還有徐達,個個麵色鐵青。
徐增壽跪在地上,麵無血色,頭也不敢抬。
朱棣逃婚,朱元璋尚且能理解。
但徐妙雲也在宮中失蹤了,這讓他如何跟徐達交代?
他費盡心思促成這門婚事,就是為了籠絡徐達,讓徐達安心掛帥北伐。
如今兒子逃婚,已經相當於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
若是徐妙雲再有個三長兩短,徐達豈能再為大明效力?
“朕不管你們用什麼法子,掘地三尺都要把徐家的閨女找出來!”
朱元璋一拍桌子,對著底下的皇宮護衛怒吼道:“若是找不回來,朕誅你們三族!”
禦書房內,無人敢吱聲。
“好了,別再生氣了。”
馬皇後拉住朱元璋的手,輕聲勸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錯。”
“若不是我答應了那孩子的要求,也不會出這樣的事。”
“妙雲在宮裏失蹤,肯定跑不遠,你別讓徐家哥哥跟著擔心了。”
“皇後娘娘言重了。”
徐達趕緊跪地,沉聲道:“這個主意是小女自己想出來的,不管出了什麼事,都是她自己的選擇,與旁人無關。”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他心裏早就心急如焚。
徐妙雲是他最疼愛的女兒,妻子早逝後,府中上下可是全靠徐妙雲打理。
朱元璋和馬皇後看在眼裏,對視一眼,心中都很清楚。
徐達現在滿心都是女兒,這般狀態,哪裏還能領軍北伐?
就在這時,一名侍衛匆匆進來稟報。
“皇上,宮中所有住所,臣等幾乎搜查遍了,始終未見徐姑娘的身影。”
“不過,臣詢問了值班守衛,倒是得到了徐姑娘的行蹤訊息,已經鎖定了大致範圍,隻是掘地三尺也未曾找到。”
“微臣懇請,親自詢問值守侍衛。”
徐達抬頭道。
朱元璋點了點頭,準了。
徐達目光落在那名侍衛身上,冷冷問道:“你們鎖定的範圍,附近住著何人?”
“徐帥,徐姑娘最後出現的地方,是一處廢棄冷宮,距離那裏最近的是吳王殿下住所。”
侍衛躬身答道:“但太子殿下早已下令將吳王殿下禁足,住所四周皆有精銳侍衛把守,徐姑娘斷然無法進入。”
“吳王?”
徐達眉頭緊鎖,又問道:“你們在附近,可有發現什麼異常?”
“這......臣倒想起一件事。”
侍衛思索、片刻,道:“我們在冷宮附近,抓到了燕王殿下的貼身太監,他手裏提著不少肉食,還拿著燕王的令牌。”
“審問之後,他承認這些東西是燕王讓他準備的。”
聞言,徐達和朱元璋同時臉色一變。
“不對!”
兩人異口同聲。
朱元璋沉聲道:“老四都逃出宮了,為何還要準備肉食?這些東西,定然是給旁人準備的。”
“深宮之中,誰會缺這些吃食?”
“老五?”
“吳王朱橚!”
眾人腦海中同時冒出了這個名字。
除了被禁足、身邊無一人伺候的朱橚,還有誰會缺肉食?
“父皇,應該不會吧?”
朱標沉吟道:“兒臣不但將老五禁足,還派了精銳把守,一隻蒼蠅都別想飛進去。”
“他逃出皇宮多少次了?你派的那些精銳,在他眼裏算得了什麼?”
朱元璋冷哼一聲,道:“老四的貼身太監,那些肉食定然是送給老五的。”
“他二人素來臭味相投,老四逃宮的主意,估計是老五出的。”
“那些肉食,肯定是老四給他的報答。”
“噗嗤。”
馬皇後忍不住笑了出來,道:“這麼說來,倒像是破案了。”
若是朱橚在背後搞鬼,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在大內侍衛心裏,朱橚就是他們的噩夢,哪怕守衛再森嚴,朱橚也能悄無聲息溜出去。
“皇上,你的意思是,小女在吳王那裏?”
徐達眼中有些焦急。
朱元璋、馬皇後和朱標三人,同樣驚出一身冷汗。
他們還忘了這裏有個苦主。
“徐家哥哥,你別擔心。”
馬皇後趕緊勸道:“老五雖然頑劣,但本性不壞,定然不會為難妙雲。”
“徐叔叔,妹子身著太監服飾,還易了容,老五未必能發現她的身份。”
朱標也跟著說道:“想來隻是機緣巧合,妹子躲到了老五那裏。”
“天德,放心。”
朱元璋沉聲道:“就算妙雲真的在老五那裏,也不會出事的,若是她有半點損傷,今兒老子就直接將那逆子杖斃!”
“老哥,嫂子。”
徐達站起身,凝重的道:“今日我徐達把話撂在這裏,若是小女有個三長兩短,那北伐之事,恕我無能為力!”
“好,擺駕!”
朱元璋怒喝一聲,道:“朕倒要看看,那個小畜生,到底搞了什麼鬼!”
一行人怒氣衝衝,朝著朱橚的吳王住所而去。
此時,吳王寢殿後院。
朱橚正蹲在番茄地裏,忙著掐枝疏花。
“殿下,你這是在做什麼?”
徐妙雲走過來,一臉疑惑的詢問。
“你這個小太監,怎麼什麼都不懂?”
朱橚頭也不抬,道:“花開得雖然多,但不能留太多,地裏的養分就那麼點,全供著花,哪還有力氣結果?”
他掐掉一根多餘的花枝,扔在地上,又道:“必須摘掉一部分,剩下的才能長得好,這叫有舍有得。”
兩人一邊打理菜地,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徐妙雲聽著朱橚的話,美目流轉,心頭充滿了詫異。
朱橚說的話,看似簡單,但藏著大道理。
這跟傳言中那個不學無術的吳王,實在判若兩人。
她看得入神,忘了移開目光。
朱橚突然回頭,狠狠瞪了她一眼,道:“小太監,看什麼看?”
“在你回到四哥身邊之前,得靠勞動換飯吃。”
“我教你的疏花法子,記住了沒有?”
“記住了。”
徐妙雲點頭輕聲道:“不過,殿下,你跟皇上其實挺像的。”
“父皇若是聽到你這話,怕是要被氣死。”
朱橚嗤笑一聲,道:“我在朱家就是個恥辱,父皇見了我就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