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難道是藏拙

“你沒見過，實屬正常。”

朱橚擦了擦嘴，隨口編了個說辭，道：“番茄是番邦傳來的稀罕物，這些種子，是我從一個番商手裏買來的，自己試著種了些。”

“什麼？竟是殿下自己種的？”

徐妙雲一臉驚訝，道：“原來殿下每次出宮，並非隻是貪玩，還有這樣的收獲。”

“不然你以為我每次出宮都隻是閑逛？”

朱橚瞥了一眼，懶得細說，道：“趕緊吃麵，別廢話。”

徐妙雲點點頭，三下五除二吃完了碗裏的麵。

飽腹之後忍不住打了個飽嗝，俏臉漲得通紅。

朱橚見狀，哈哈大笑：“四哥一個粗莽漢子，怎就看上你這個娘裏娘氣的小太監？”

“難不成你跟四哥真有什麼不清不楚的？”

“殿下，你可別欺人太甚！”

徐妙雲又氣又羞，握緊了拳頭。

“好了，不逗你了。”

朱橚收斂了笑意，道：“他既派你過來，說明對你十分信任，隻是他這般任性，別最後把你給連累了。”

“等他被抓回來，我定讓他好好獎賞你。”

“想逃婚，哪有那麼容易？”

“殿下，你知道燕、燕王為何要逃嗎？”

徐妙雲追問道：“燕王他......真的會被抓回來？”

朱橚又給了她一個白眼，道：“徐通，你這好奇心也太重了。”

“在宮裏混，好奇心太盛，可是活不長久的。”

徐妙雲趕緊低下頭，像隻受驚的小鵪鶉。

“不過，你既是四哥的親信，跟你說說也無妨。”

徐妙雲剛鬆了口氣，見朱橚一臉戲謔，這才知道自己又被他耍了。

她咬了咬唇，耐著性子聽下去。

“皇上的賜婚旨意還沒下，他就急著逃宮，你以為他是為什麼？”

朱橚皺眉道：“還不是因為我跟他說，皇上定要將徐妙雲指給他。”

徐妙雲心頭一跳，道：“殿下為何斷定，皇上會選燕王？”

“我父皇的性子，我還能不了解？”

朱橚淡淡道：“此次賜婚，人選無非是三哥、四哥和我。”

“我這名聲在外，父皇怎麼可能把徐妙雲推給我，那不是逼徐達反了嗎？”

“至於三哥和四哥，我直接就能把三哥排除。”

“兩人性子差太遠，三哥暴虐成性，動輒打罵下人，名聲比我也好不到哪去。”

“四哥雖然頑劣，但無什麼真正的劣跡，況且，他的才學和兵謀，父皇向來是認可的。”

“父皇也是糊塗，放著大明第一名將徐達不用，怎麼就沒想過把四哥塞到徐達帳下曆練？”

“可惜四哥沒看透這些，隻想著逃婚。”

徐妙雲臉色微變，心裏的猜測被朱橚一語道破。

她本就覺得朱元璋最可能選朱棣，如今聽朱橚分析得頭頭是道，更是對朱橚刮目相看。

這哪裏是什麼朱家逆子，言官口中的廢物？

分明心思通透，看得比誰都清楚。

“殿下，那你知道，我家王爺逃去哪裏了嗎？”

徐妙雲問道。

“那是自然。”

朱橚堅定不移的道：“他一心想上沙場建功立業，讓父皇對他刮目相看。”

“出宮之後，定然直奔秦王府，除了那裏，他討不到入軍的路引。”

“但他拿了路引，豈不是就暴露了行蹤？”

徐妙雲急道：“這一次，他怕是真的要遭殃了。”

“讓他受點教訓也好，年輕人，總不能一直這般任性。”

朱橚故作老成的說道。

徐妙雲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趕緊板起臉，斂去笑意。

“飯也吃了，話也聊了，你先出去吧，我要休息一會。”

朱橚揮了揮手，都：“你想睡哪隨你，記住，千萬別被人發現，否則，我也護不住你。”

徐妙雲站在原地，沒動。

“殿下，小的來的時候，在路上聽侍衛閑聊，說皇上把選女婿的權利，交給了徐帥。”

“說到底，是徐家大小姐自己選，她未必就會選燕王。”

“竟有這事？”

朱橚心頭一愣，這倒是他不知道的曆史意外。

不過，雖然噶到意外，但他依舊堅持自己的看法。

“即便如此，又能如何？”

“就算徐家那丫頭親自選，也定然是選三哥或四哥，輪不到旁人。”

“是嗎？”

徐妙雲看著朱橚，道：“難道殿下就沒想過，徐家那位大小姐會選你？”

“哈哈哈哈！”

朱橚放聲大笑，道：“徐家大小姐如果瞎了眼，或許會選我，你一個小太監，話倒是不少。”

“可是殿下......”

徐妙雲不依不饒，道：“若是徐家大小姐真的選了你，你會如何？也會逃婚嗎？”

朱橚目光微凝，盯著她看了半晌，道：“這怎麼可能？她若真的選我，老子巴不得應下。”

“徐通，你是不是目無尊長？趕緊滾一邊去待著！”

話音未落，一巴掌輕輕拍在了徐妙雲的屁股上。

徐妙雲俏臉緋紅，伸手捂住屁股，又氣又羞：“殿下，你耍流氓！”

“我靠！”

朱橚看著她泛紅的臉頰，突然打了個寒顫，心裏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這小太監，該不會是個假的吧？

徐妙雲捂著臉，慌忙跑了出去，隻留朱橚一人在屋中。

朱橚搖了搖頭，拋開腦海中的雜念，雙眼微閉，開始午休。

跑出門的徐妙雲，靠在廊柱上，回頭看向朱橚的房間，心頭亂跳。

這個朱橚，好像跟外麵傳的完全不一樣。

是不是故意藏拙，裝作一副頑劣模樣？

她抬手摸了摸發燙的臉頰，心裏也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

若是真選了朱橚，到時候朱橚會是什麼表情？

一念及此，徐妙雲俏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兩人相處不過短短幾個時辰，談不上一見鐘情。

但朱橚在她心裏，完全與晉王、燕王不同。

這個家夥好像比那兩位殿下有趣多了。

“再觀察觀察，看看這家夥到底藏著什麼本事。”

徐妙雲咬了咬唇，想起那記巴掌，忍不住嗔道：“真是可惡，居然敢打我......”

她站在原地，又開始擔心起來。

四皇子逃婚，她在宮中失蹤，皇上和父親，怕是要急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