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喝藥

銀秀端著坐胎藥走了進來。

見桃溪沒有像往日那般起身，銀秀還以為她是白日陪著孩子們玩累了，便輕手輕腳的走了過去。

“桃溪姑娘，姑娘？”

銀秀輕輕叫了幾聲，可桃溪卻毫無反應。

在搖曳燭光下，銀秀看見桃溪的臉紅得嚇人。

她趕緊用手一探。

竟是有些燙手。

這是發燒了！

銀秀趕緊去稟報老夫人。

老夫人才剛剛安置，聽聞桃溪發燒了，立刻吩咐康嬤嬤去請府醫。

“你好生照顧桃溪姑娘，要用的隻管告訴康嬤嬤。”

老夫人還是擔心桃溪的。

若她真出了什麼事兒，恐怕再難找到合謝錦淮心意的女子。

謝錦淮正在書房內處理公務。

院外傳來的吵嚷聲讓他不由蹙眉。

謝錦淮的眼眸一抬，小廝立刻就出去打聽了。

回來的時候，小廝的神色中帶著些慌亂和緊張。

“大爺，是桃溪姑娘病了，府醫剛去了小院。”

謝錦淮的瞳孔微顫。

他手中的狼毫筆瞬間停住，墨汁滴在宣紙上，暈開了一大片。

謝錦淮幾乎是下意識的起身。

小廝趕緊拿上披風，一邊追一邊喊：“爺，外麵下著雪呢！您穿上披風。”

謝錦淮腳步匆匆，疾步來到了桃溪的小院。

一進去，一股濃濃的藥味便撲麵而來。

屋內燈火通明，幾個人影來回晃動。

他走到門前，抬手正要推門而入，又頓住動作。

謝錦淮有些搞不懂自己。

不過是生病而已，他怎麼就徑直來了？

正當他遲疑的時候，銀秀正巧推門出來換熱水。

見到謝錦淮在門口站著，銀秀眼中閃過驚訝。

她連忙俯身行禮：“大爺萬安。”

謝錦淮沉著聲音，冷聲問道：“桃溪怎麼樣了？”

銀秀瞥了一眼屋內。

謝錦淮也順著看了過去。

隻見桃溪躺在床上，麵色潮紅，嘴唇幹裂，雙眼緊閉，眉頭緊緊蹙著。

一看就睡得極不安穩。

她的口中還時不時喃喃自語著什麼。

秦時和桃丫守在床邊，小臉上滿是擔憂，眼眶紅紅的。

不等銀秀回話，謝錦淮已經抬腿走了進去。

見謝錦淮進來，秦時連忙站起身，小聲喊了一聲：“大爺。”

語氣中還帶著哽咽。

兩個孩子從沒見過桃溪這般，不由得害怕。

看到謝錦淮來了，莫名的生出幾分依賴的心思。

謝錦淮輕撫著秦時的頭，用眼神示意他們不要說話。

他緩步走到床邊，輕輕坐下。

謝錦淮伸出手，試探著放在桃溪的額頭上。

滾燙的溫度從指尖傳來，燙得他心頭一緊。

“大夫怎麼說？”

謝錦淮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看向一旁的銀秀。

他寒潭似的眼眸中藏著不易察覺的擔憂。

銀秀忙回道：“姑娘受了風寒，注意保暖，喝幾貼藥就能痊愈。”

“嗯。”

謝錦淮點了點頭，收回手，目光落在桃溪的臉上。

看著她如此難受的模樣，謝錦淮的心頭莫名泛起一絲心疼。

他抬手，輕輕拂去她額前被細汗黏住的碎發。

動作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輕柔，與往日的冷硬判若兩人。

桃溪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觸碰，眉頭微微舒展了幾分。

她的口中不自覺的喃喃：“夫君......別離開我......豆子......桃丫......”

她的聲音微弱，帶著一絲哽咽，聽得謝錦淮心頭一沉。

她口中的夫君，是她那個死在沙場的丈夫。

看來在她的心底，始終都念著她的前夫。

也是，若非為了這兩個與亡夫的孩子，桃溪又怎麼會入謝府做典妾？

一股莫名的酸澀，湧上謝錦淮的心頭。

他的手不自覺的收緊，卻還是低低的回應了一聲。

“我在。”

謝錦淮輕聲開口，順勢握住了她發燙的手。

他的聲音溫柔得連他自己都覺得意外。

謝錦淮看著她，眼眸倒映著搖曳燭光。

“你好好養病，一切有我，孩子也不會被欺負的。”

他知道桃溪最在意的就是兩個孩子。

果然，昏睡中的桃溪似乎聽見了謝錦淮的話。

她神色一鬆，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睡得也安穩了幾分。

謝錦淮坐在床邊，看著桃溪的睡顏。

他沒有動作，隻是那樣靜靜的看著她。

垂下的額發遮擋住了眼中情緒。

窗外的大雪依舊在下。

屋內的炭火被燒得極旺，炭火劈啪作響，帶來絲絲暖意。

一旁的秦時和桃丫看著謝錦淮溫柔的模樣，小臉上滿是詫異。

在他們的印象中，這位大爺總是冷著臉，不苟言笑。

今日卻這般溫柔地守著娘親。

聯想到這些日謝錦淮不斷叫人送來的補品，和桃溪笑容越來越多的臉頰。

他們心中對謝錦淮少了幾分畏懼，多了幾分親近。

謝錦淮抬起眼眸，吩咐銀秀。

“帶兩個孩子先去休息，這裏有我。”

銀秀看著謝錦淮似乎不打算離開，心中泛起淡淡竊喜。

應了一聲，趕緊哄著兩個孩子睡覺去了。

這些日子伺候桃溪，銀秀也知道她是個好人。

若真的能得到大爺的垂愛，她也是替桃溪高興的。

她很有眼力見的把其他伺候的人也叫了下去。

屋內就隻有桃溪和謝錦淮兩人。

夜深了，桃溪的高燒依舊沒有退下去。

謝錦淮給她喂了幾次藥，也吞不進去。

他的眉宇間不由得染上了幾分焦躁不安。

這時，來添炭的小廝小心翼翼的開口。

“大爺，奴才聽聞——病中的人無法自行吞咽，或許可以讓人給她喂。”

謝錦淮眸光一沉。

他自是知道小廝的意思。

看著桃溪依舊通紅的笑臉，謝錦淮沒有半分猶豫。

他將已經有些涼掉的藥汁仰頭喝下。

苦澀的藥汁在口中蔓延。

謝錦淮緩緩靠近了桃溪，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微涼的唇瓣靠近了炙熱的唇間，謝錦淮睜著眼睛，定定地看著桃溪。

藥汁從他的嘴裏，一點點的被渡到了桃溪的口中。

直到最後一滴藥被桃溪喝下，謝錦淮這才起身。

喝下藥的桃溪麵色明顯退了些紅，眉頭皺得也沒那般緊了。

謝錦淮看著她泛著水光的唇，無意識的抬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