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小姐放心,奴家從來沒有過這種想法。”
桃溪的眼眸微顫,說話語氣不卑不亢,帶著平靜。
“奴家不過是為五百兩而來的典妾,如何敢生出這種癡心妄想?”
沈青禾聽了桃溪的話之後,神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她的目光輕輕掠過一旁表情得意的張金翠,又緩緩落到了老夫人的身上。
桃溪聲音軟了幾分。
“奴家出身寒微,能得老夫人青眼已是天大福氣,不敢奢求別的。”
沈青禾微眯眼,那雙漂亮的杏眼中帶上了幾分懷疑。
“你既有機會替謝公子生兒育女,真沒有別的心思?”
桃溪知道沈青禾並不全然信她。
她纖長的睫毛微顫,身子又俯下去了一些,語氣中帶著溫順。
“奴家本就有一兒一女,就算奴家有別的心思,大爺定然也是瞧不起的。”
桃溪並未過多辯解,而是站在謝錦淮的立場上表明心意。
果然,聽了這話之後,沈青禾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輕輕抬手,纖纖玉指如同蔥白一般漂亮。
“如此說來,倒是本小姐誤會你了。”
桃溪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溫柔。
“沈小姐真心對待大爺,一片真誠,日月可鑒,想必一定是聽了那起子小人的挑撥罷了。”
她這話倒是說得漂亮,既肯定了沈青禾的心意,又將方才的事甩給了背後說小話之人。
就連老夫人聽了也不住滿意點頭。
她喜歡桃溪的安分,也喜歡她的聰明。
老夫人神色溫和地轉頭:“青禾,你瞧,這丫頭確實安分。”
沈青禾心中已經有了幾分計較。
可麵色卻依舊清冷,看向桃溪的目光隱約還是帶著些許輕蔑。
“可我怎麼聽說,謝錦淮為了你發落了家生奴呢?”
沈青禾那如刀一般的目光落在了桃溪身上。
她的話讓氛圍變得有些古怪。
桃溪垂下眼眸,表情中帶著些許凝重。
沈青禾說的話問得直白,也證明了確實是張金翠在一旁說小話。
張金翠眼底閃過竊喜,連忙添油加醋。
“沈小姐說的是呢,這些日子,大爺可常去桃溪姑娘的小院逗留許久。”
老夫人的眉頭一蹙,語氣中帶上幾分嚴厲,斥責:“張翠蘭!休得胡言!”
張翠蘭得了老夫人的斥責,脖子一縮,眼神也變得飄忽了起來。
“錦淮不過是看在桃溪伺候得盡心,念著她將懷謝家子事,才多關照幾分罷了。”
老夫人心中清楚,沈青禾是名門貴女。
她最看重的便是體麵。
若讓沈青禾覺得謝錦淮偏愛桃溪,定然心生不悅。
影響兩家婚事。
所以她必須壓下此事。
既要安撫好沈青禾,也要護住桃溪這個被他寄予厚望的丫頭。
桃溪垂著眼眸,餘光看著沈青禾眼底的嫉妒。
聽完張金翠的挑撥,心中泛起冷笑。
這老婆子真是好算計,竟想借著沈小姐的手報她女兒的仇。
隻是不知沈小姐若是發覺自己被利用會如何?
桃溪抬起了眼眸,定定看向了沈青禾。
“沈小姐方才說的家生奴才被罰,確實是因為奴家的緣故。”
沈青禾清麗的眼眸中閃過了一抹疑惑。
這女人倒是膽大,如此爽快就承認了這件事情。
桃溪見沈青禾並未生氣,嘴角微微一勾,繼續往下說。
“那日綠窈當著大爺的麵說要管教我,實在逾矩,大爺這才出手教訓。”
桃溪這話說得巧妙。
當日情況也確實如此。
不過由她說出,便像是謝錦淮隻為了謝家規矩,與她無關。
一旁沈青禾的臉色果然緩和。
她眯起眼睛,身上的冷意淡去。
正要開口,屋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接著便是小廝恭敬的通報。
是謝錦淮來了。
謝錦淮身著玄色常服,襯得他身形頎長,麵容冷峻。
周身帶著的冷意驅散了屋內的幾分緊張。
他深邃的銳鳳眸掃過屋內,落在老夫人身上,微微頷首,先行行禮。
“祖母。”
老夫人點頭:“錦淮來了。”
謝錦淮目光又落在了一旁沈青禾的身上,語氣淡然,沒什麼起伏。
“青禾,你怎麼來了?”
沈青禾見到謝錦淮,眼底滲出了幾分笑意,語氣中卻又帶著些委屈與不滿。
“錦淮,我是來給祖母請安的,隻是在這裏聽到了些不該聽的話。”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桃溪的身上。
此刻的桃溪垂著眸,乖順地站在一旁。
纖密的睫毛微微顫動,嘴角帶著幾分隱忍。
她的目光卻落在一旁張金翠的身上,似是受了委屈一般。
見此,謝錦淮心中了然。
在路上,他已經聽小廝說了個大概。
他心中清楚,沈青禾定然是因為張金翠在背後挑撥是非。
隻是看著桃溪眼神中的那副隱忍,謝錦淮心中莫名泛起了酸澀與不悅。
他壓下心頭觸感,收回目光,語氣依舊平靜。
卻帶著些許威嚴親和。
“青禾,你休要聽旁人挑撥。”
沈青禾聽到謝錦淮的話,清秀的眉頭微蹙。
謝錦淮性子向來清冷,如何會主動開口說這些?
“桃溪是老夫人予我的,不過為了傳宗接代,你才會是我名正言順的未婚夫,未來的謝家少夫人。”
沈青禾聞言也不再懷疑,心中的委屈與不滿瞬間消散大半。
她抬頭看向了謝錦淮,眼底泛起一抹柔光。
“我隻是不希望你為了一介典妾,壞了你我沈謝二家的情誼體麵。”
但沈青禾看來謝錦淮的話依舊帶著些許對桃溪的維護。
所以話裏話外帶上了謝沈兩個家族,就是希望謝錦淮更加得體一些。
謝錦淮微微頷首。
他清冷的目光再次掃過張金翠,語氣中帶著幾分警告。
“府裏的規矩你們應該知道。”
張金翠嚇得渾身一顫,連忙低下了頭,語氣恭順。
“老奴謹記大爺教誨。”
老夫人見這件事情平息,滿意地笑了,眼底露出慈和。既然誤會解開,那就都別站著了。
“錦淮、青禾,你們留下用膳。”
說罷,她又抬眸看向了桃溪。
“桃溪,你也留下吧。”
桃溪垂下眼眸,語氣依舊恭順:“是,多謝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