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桃溪聞言,下意識的微微繃直了腰身。
張翠蘭得意洋洋的看了她一眼。
哼,老夫人看重麵子。
絕對不可能輕饒這個小蹄子的!
“今日沈小姐要來,若是讓她看見,成何體統?張嬤嬤我身邊伺候多年,教你些規矩,也是應該的。”
老夫人頓了頓,端起茶盞,觀察起桃溪的臉色。
未見半點不愉。
不錯,是個可用的人。
老夫人的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她放下了青瓷茶盞,這才繼續說道:“不過你心思沉穩,也恪守規矩,想來也不會不敬沈小姐。”
這番話,看似是各打五十大板,實則卻是偏袒了桃溪。
說是張金翠教訓桃溪是情理之中。
但又說了桃溪很守規矩。
這不就是在打張金翠的臉麼?
隻是明麵上,誰都顧及到了。
桃溪不由得在心中感慨老夫人的馭人之術。
張金翠心中不甘,還想再說什麼,卻看到老夫人眼底的警告,到了嘴邊的話,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她隻能恭敬地垂眸。
“是,奴婢謹記老夫人的教誨。”
桃溪沉聲乖順的應答:“是,奴家謹記老夫人的教誨。”
“起來吧。”
老夫人看著桃溪的眼底縈繞著滿意。
她今日穿著一身鬆綠色的長衫,光澤如同珍珠,十分流光溢彩。
襯得老夫人麵容更加和藹慈愛。
她朝著桃溪招手。
“桃溪,你就站在一旁候著吧,沈小姐片刻就到。”
而後又朝著張金翠招招手。
“你也去一旁吧,好好伺候著,別再在這裏添亂。”
張金翠站在一旁,看著桃溪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她沒有想到,老夫人竟然會偏袒桃溪!
這小蹄子倒是真有本事,能惹得老太太都對她和顏悅色。
今日,她沒能教訓到桃溪,反而被老夫人警告了一頓。
可張金翠並沒有放棄。
等沈青禾來了,她還有機會。
她就不信,沈青禾會放過桃溪這個勾引她未婚夫君的賤人!
桃溪站在一旁,垂著眸,神色平靜。
她心中不免還是有幾分忐忑的。
她不知道,張金翠是單純的因為綠窈針對她,還是得了沈青禾的授意。
若真是和沈青禾有關,今日她怕是難熬了。
陽光灑在她的眼眸上,投下星星點點的光影。
她光是站在那兒,就如同玉雕塑像,美得像是在發光。
沈青禾伴隨著婆子的通傳聲,進入壽康院中,一眼就看到了桃溪。
她的目光不經意的從桃溪的臉上略過。
老夫人身邊何時添置了這樣一個標誌美人兒?
桃溪不自覺的微微抬頭,去看沈青禾。
隻見一個身量纖纖,麵若桃花,氣質矜貴的粉藍色衣裝女子。
她頭戴青玉粉寶石頭麵,動作優雅的朝著老夫人行禮。
“見過老夫人。”
老夫人見到沈青禾,頓時滿眼慈愛歡喜。
“青禾到了,快,賜座。”
眾人紛紛起身,朝著院門口望去。
“青禾給祖母請安。”
沈青禾走到老夫人麵前,略微一欠身子行禮。
雖然語氣恭敬,卻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疏離。
老夫人卻未曾察覺。
世家小姐,有些自己的性子是必然的。
何況沈青禾未嫁過來,如此態度,反而挑不出錯。
老夫人滿意的點點頭:“許久不見了,青禾,快去端沈小姐喜歡的碧螺春。”
沈青禾起身,坐在老夫人身邊的軟榻上,目光緩緩掃過屋內的眾人。
似乎不見那個典妾?
老夫人回過頭,低聲對桃溪說道:“這位就是沈小姐了。”
沈青禾聞言一怔,目光落回桃溪的身上,驟然一冷。
看來傳言不假。
這個典妾當真是美豔動人。
方才自己還不知道她的身份,就已經覺得她惹眼萬分。
沈青禾細細的打量著桃溪。
她雖然穿著素色的布裙,沒有插任何首飾,卻依舊掩蓋不住她的美豔。
肌膚白皙如雪,眉眼清秀動人。
尤其是那雙眼睛,水波粼粼,仿佛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嬌嫩又動人。
沈青禾的心頭,染上了一抹嫉妒和不滿。
她才是謝錦淮明媒正娶的未婚妻,是謝家未來的少夫人。
而桃溪,隻是一個買來的典妾,身份低微。
卻得了謝錦淮那樣的寵愛......
如今,敢出現在她的麵前。
她強壓下心頭的嫉妒和不滿,看向老夫人,語氣平淡。
“祖母,這位就是錦淮身邊的那位典妾吧?”
老夫人本意也就是讓沈青禾注意到桃溪,方才顯得沒那麼尷尬。
她含笑點頭:“是了,桃溪,快過來,給沈小姐請安。”
桃溪連忙走上前,語氣恭敬,姿態十分的卑微。
“奴家桃溪,給沈小姐請安,沈小姐安。”
沈青禾沒有看她,微微上挑的眼眸中帶著幾分輕蔑。
“都說這個典妾美豔,今日見了不過略微平頭正臉些的村婦罷了。”
她的話毫不留情,雖然算不上羞辱,卻也帶著極重的輕蔑不屑。
張金翠站在一旁,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心中暗暗竊喜。
沈小姐果然沒有放過桃溪。
這下,桃溪可有好果子吃了。
桃溪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自然不會因為沈青禾這麼一句話就是了禮數。
她甚至連麵色都未曾變動。
桃溪緩緩起身,抬起眼眸,語氣平靜,卻不見卑微。
“沈小姐說的不錯,若非老夫人青眼,看中奴家,要奴家以典妾身份侍奉大爺,隻怕奴家這輩子也隻能呆在山村之中。”
她既沒有否認沈青禾的話,卻又不動聲色點明自己是老夫人選中的。
若是再有不滿,那也是對老夫人不滿了。
沈青禾微微一怔。
她原本以為,桃溪會哭,或是會辯求饒。
卻沒想到,她竟然如此平靜從容。
沈青禾的心頭更加不滿。
桃溪的進退得宜,在沈青禾看來,更像是對她的挑釁。
甚至還在用老夫人壓自己!
“得了老夫人的青眼?”
沈青禾冷笑一聲,語氣中染上幾分冷意。
“可我聽說,你想取我而代之,想要攀龍附鳳,居心叵測啊!”
桃溪停了心頭一驚。
難怪沈青禾會那般不喜歡她。
恐怕這些話,還有張金翠的功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