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遙家府邸深處,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徹靜室。
遙清如手中那支價值不菲的紫玉簪被她生生捏碎,碎玉刺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她卻渾然不覺。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冷得像是從冰窖中撈出來,“柳如煙......把聘禮全退了?”
跪在麵前的丫鬟瑟瑟發抖:“是、是的......小姐。柳如煙當著所有人的麵,說柳家無力守護那些寶物,懇請楚家暫為保管......”
“蠢貨!賤人!”遙清如猛地一揮袖,身前的梳妝台轟然炸裂,珠寶首飾散落一地。
她胸口劇烈起伏,絕美的臉上此刻布滿猙獰。
那十株神藥中,有一株“輪回草”,正是她衝擊第八境的關鍵!隻要煉化那株神藥,她就有七成把握在三年內突破桎梏!
還有那滴帝血——若是能融入己身,他不敢想象自己會有多麼的強大。
可現在,全都泡湯了!
“她柳如煙算什麼東西?一個神體,也配拒絕那樣的聘禮?”遙清如咬牙切齒,“楚家給她臉,她倒是端起來了!”
丫鬟低聲道:“小姐,現在那些聘禮......都退回楚家了。遙長老他們......也沒辦法。”
“沒辦法?”遙清如冷笑,“我遙家想要的東西,什麼時候需要看別人臉色?”
她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狠厲之色。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來暗的。
柳如煙不是要嫁入楚家嗎?在她出嫁之前,還在羽化帝族的地盤上。隻要操作得當......
“去,召集族中年輕一輩裏信得過的。”遙清如冷冷道,“跟我去柳家。”
丫鬟一驚:“小姐,這......柳家現在有楚家撐腰,若是鬧大了......”
“撐腰?”遙清如嗤笑,“楚家再強,手也伸不進羽化帝族年輕一輩的切磋,誰能說什麼?”
她頓了頓,語氣陰冷:“更何況,我隻是去‘指點’一下未來的楚家少夫人。”
丫鬟不敢再多言,匆匆退下。
一刻鐘後,遙清如換上一身火紅戰衣,長發高束,手持一柄流光長劍,率領二十餘名遙家年輕子弟,浩浩蕩蕩向柳家府邸而去。
所過之處,羽化帝族各家族紛紛側目。
“那是......遙清如?她要去哪?”
“看方向,是柳家!”
“有好戲看了......柳如煙剛和楚家定親,遙清如就找上門,這不明擺著......”
議論聲中,遙家眾人已至柳府門前。
柳府門前,兩名柳家護衛見遙清如率眾而來,心中一驚,卻還是硬著頭皮上前阻攔。
“遙小姐,不知來柳府所為何事?”一名護衛拱手問道。
遙清如看都沒看他,徑直往門內走。
“遙小姐請留步!”另一名護衛急忙擋在門前,“若無家主邀請,還請......”
“滾開。”遙清如聲音冰冷。
她身後,一名遙家子弟上前,一巴掌扇在那護衛臉上:“瞎了你的狗眼!清如小姐的路也敢攔?”
護衛被扇得踉蹌後退,嘴角溢血,卻依然擋在門前:“遙小姐,這裏是柳府......”
“柳府?”遙清如終於停下腳步,唇角勾起譏諷的弧度,“什麼時候,一個破落戶的門檻,也敢擋我遙家人了?”
她目光掃過那兩名護衛,七境巔峰的威壓緩緩釋放。
兩名護衛不過五境修為,頓時臉色慘白,渾身骨骼都在咯吱作響。
“我找柳如煙。”遙清如一字一句道,“讓她出來。”
府內,柳兵與柳如煙正在商議婚事細節,忽然有族人匆匆來報。
“家主!小姐!遙清如帶人堵在門口,說要見小姐!”
柳兵臉色一沉:“她帶了多少人?”
“二十餘人,都是遙家年輕一輩的佼佼者。遙清如本人......是七境巔峰。”
柳如煙眸光微凝。
遙清如自幼資源豐厚,功法戰技皆是頂尖,真實戰力恐怕遠超同境。
“父親,我去見她。”柳如煙起身。
“不可!”柳兵立刻阻攔,“她明顯是來者不善。你現在與楚家有婚約,若是出了什麼意外......”
“正因有婚約,我才更要去。”柳如煙聲音平靜,“若是避而不見,反倒顯得柳家怯懦,也落了楚家的顏麵。”
她看向柳兵,輕聲道:“父親放心,她不敢真的傷我。最多......是羞辱一番,出出氣罷了。”
話雖如此,柳兵又如何放心?
但柳如煙說得對——遙清如選在這個時候上門,就是算準了柳家不敢把事情鬧大。若是柳兵以長輩身份出麵,反倒落人口實,說柳家以大欺小。
更何況,羽化帝族內部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年輕一輩的爭執,隻要不鬧出人命,長輩不得插手。
這是萬年來各家族默契維持的平衡。
“我陪小姐去!”一名柳家年輕子弟站了出來。
“我也去!”
“還有我!”
轉眼間,十幾名柳家年輕子弟聚集而來。他們修為多在五境、六境,比起遙家眾人遜色不少,但眼中卻無半分畏懼。
柳兵看著這些族人,心中既欣慰又酸楚。
柳家式微萬年,資源匱乏,年輕一代能修煉到這般境界,已是拚盡了全力。而他們依然願意為了家族,挺身而出。
“好。”柳兵重重點頭,“但記住,若有變故,立刻撤回府內。府中有先祖留下的陣法,可保一時平安。”
柳如煙微微頷首,率眾向府門走去。
她一身青衣,墨發如瀑,步伐從容,仿佛不是去麵對挑釁,而是去赴一場尋常的約。
隻是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裏,多了幾分清冷的銳利。
柳府門前,氣氛已然劍拔弩張。
遙家二十餘人將大門團團圍住,遙清如抱劍而立,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怎麼,柳大小姐架子這麼大,讓我等這麼久?”她聲音刻意拔高,引得周圍越來越多的人圍觀。
羽化帝族各家族的年輕一輩聞訊趕來,聚在遠處指指點點。
“遙清如這是要立威啊......”
“柳如煙剛攀上楚家,她就來這麼一出,擺明了是要打楚家的臉。”
“可楚家會管嗎?年輕一輩切磋,長輩不能插手,這是規矩。”
議論聲中,柳府大門緩緩開啟。
柳如煙率眾走出。
她一現身,周圍頓時安靜了一瞬。
即使是在這樣的局麵下,她依然從容不迫。青衣素淨,墨發輕綰,清冷如月的氣質與遙清如火熱的戰衣形成鮮明對比。
“遙姑娘找我何事?”柳如煙聲音平靜。
遙清如上下打量她,眼中嫉妒一閃而過——這女人,憑什麼能得到楚家那般重視?
“聽說柳姑娘與楚家定了親,特來道賀。”
遙清如皮笑肉不笑,“順便......想向柳姑娘討教幾招。
畢竟將來要嫁入楚家,若是實力太差,怕是會丟我們羽化帝族的臉麵。”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句句帶刺。
柳如煙淡淡道:“遙姑娘好意心領。不過今日府中事務繁忙,不便切磋,還請改日。”
“改日?”遙清如笑了,“柳姑娘這是怕了?”
她上前一步,七境巔峰的威壓全麵爆發,直逼柳如煙:
“還是說......你覺得攀上了楚家,就可以不把我遙家放在眼裏了?”
柳家眾人頓時感到窒息般的壓力。
柳如煙眉頭微蹙,體內靈力運轉,勉強抵擋住威壓。
但六境巔峰與七境巔峰的差距實在太大,她隻覺得五臟六腑都在震蕩。
“遙清如!你欺人太甚!”一名柳家子弟怒喝,就要上前。
遙清如身後,一名遙家子弟冷笑:“怎麼,想以多欺少?我們奉陪!”
雙方頓時對峙起來,氣氛一觸即發。
而就在此時,誰也沒有注意到,遠在羽化帝族邊界的楚家戰船上,
楚浩然忽然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