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永安跟李正清交代了一下,隨後跟葉穗說了一聲就急匆匆的走了。
江枝沒跟他一起,大早上的上山挖野菜也不行,到處都凍的硬邦邦的。
幹脆就在邊上邊傳火邊看稀奇。
葉穗拿了個板凳坐下來,把手烤軟和一點了就開始幹活。
李正清就跟個監工一樣也坐在邊上,邊烤火邊看她幹活。
“一個撮箕得多久能編好?”
“一個鐘頭就能編好一個,主要就是篾條費功夫,而且還得砍一點料子,要那種彈性好點的,大概這麼粗的。”葉穗比劃了一下:“好定型。”
這個就得李正清這個生產隊長想辦法安排人去幹了。
看她幹脆利落的拿著篾刀將竹子劃開 ,沒一會兒麵前就散了一地,李正清還繼續觀望。
直到她開始劃厚青篾的時候才算是徹底的放心。
覺得她確實是個正兒八經的篾匠。
他走了李正有又來了,不止李正有,來了好幾個人看稀奇的,江家的李家的,大大小小都有。
來了之後有在邊上烤火的,還有臉厚直接往很前湊的。
“喲,這個活還安逸 還專門給弄了火。”
“這麼冷的天你都曉得烤火,我嫂子幹活不曉得烤火?手凍的硬邦邦的咋幹活?”
江枝聽著這些人說話就來氣。
被她一個姑娘的懟了,有個小夥子有點不好意思, 暫時的熄了火。
幹脆也都圍著火蹲的蹲站的站。
反正這麼大一堆火,一個人也是烤,一堆人也是烤,湊在一起還熱鬧。
李正有看的眉心突突的跳,家裏不用開火,地裏一閑下來就閑人一大堆。
最近這個開荒的事情還能繼續搞,不然一個個不僅得閑出屁來還得閑出事來。
江永財問:“你們那邊篾匠很多嗎?”怎麼會有女娃兒學這個,他們這邊男的都沒有會的。
葉穗還沒來得及回答,江永成又開始了:“你學這個多久了?看起來還怪熟練。”
像李洪興這樣的小娃兒更好奇,聽大人說逃荒,流竄,聽的一知半解稀裏糊塗的,可算是見到真人了:“你有這個手藝還找不到活路,還跑我們這邊來,你們那邊現在啥樣了啊?”
還有的最感興趣的是:“你這個收徒嗎?”篾匠在他們這一帶稀缺,要是學會了還真不賴。
......
七嘴八舌的問啥都有,葉穗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隻能邊幹活邊撿自己能回答的說:“我們家幾代人都是篾匠,我打小就開始學的,學了十來年了。
我們那邊現在不如這邊。”食堂解散,分量到各戶,以後多勞多得少勞少得。
但是連續天災,集體根本就沒有糧食了,不然也不會解散食堂。
所以,真的就差人吃人了。
至於收徒,那是不可能的 至少現在是不可能的。
這是她的本事,她得靠這個活。
教會了徒弟隻會餓死師父。
說話的時候手裏也沒閑著,竹子在她手裏變成粗細不一薄厚不一的篾條,在地上不時的抽的啪啪響。
撮箕是開春下地的時候從地頭搬運幹糞的,這種農具不需要多麼精細的篾條,所以還是很快的。
跑過來看熱鬧的男 男女 女都有,多數都是湊熱鬧,但是也有那帶著目的的。
李洪民就是個厚臉皮,二十四了,老大不小了。
多大的小夥子了沒媳婦,見個小媳婦就往人家跟前湊,這會兒蹲在跟前眼珠子盯著葉穗滴溜溜的轉。
葉穗直接不敢抬頭,兩隻手在那裏忙個不停。
問話也不回答,假裝聾子。
李正有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該幹啥幹啥去,都坐在這裏幹什麼?自己家裏沒有火烤還是咋弄的?”
就算是很熟,他畢竟是大隊長,還是有威信的,吼了一嗓子圍觀的人一哄而散。
他還得去公社開會,不能一直在這逗留,往回走的路上就抓住了李洪民:“我跟你講,你小子給我老實點。那是江永安媳婦,你少在那打主意。
回頭把江永安惹毛了一槍崩了你別怪我沒提醒你。”
李洪民一點都不怕:“那槍又不是他江永安的,他想崩就崩啊?”
這個油鹽不進的東西!
要不是看著他大哥這輩子實在不容易,就這麼兩個孩子,李正有真懶得跟他廢話。
“不能崩了你,弄廢你行不行?你猜他能不能幹出來?回去把自己收拾利索一點,回頭我問問你爹,看看他到底咋給你打算的。”二十四了,不小了,再不找年紀上去了就更加的不好找了。
李洪民歎氣:“二叔,不是我說你,算起來還是我更親吧?江永安跟我們是沾親,但是那都第幾代了,老表的孩子。
人家說一輩親,二輩表,三輩四輩認不到。
他這都第三輩人了,你還這麼護著他。
葉穗模樣長得那麼好,還會手藝,你咋就想不起來我這個親侄子呢?”
李正有二話不說從路邊一把抄起棍子就往他身上砸:“老子跟你說了半天的話你當屁放了是吧?想著你,你看看你自己那德行,家裏沒有鏡子茅坑裏沒尿嗎?你回去給老子好好照照你有沒有個人樣!
記吃不記打的玩意,聽不進去不用別人 老子先廢了你!”
李洪民被他冷不丁抽了一棍子,疼的一跳八丈高,嗷嗷叫。
哪還能讓他再抽到,拔腿就跑。
李正有跟在後邊攆了一截才停下來,歎了口氣,丟了手裏的棍子。
他大哥那麼憨厚正派的人,怎麼就養出這麼個玩意來。
現在人家拾掇出來了,顯露出來了覺得人好了?
當時臭烘烘臟兮兮看不出人樣來的時候誰稀罕了?
當天不是他跟江永安一起去巡邏的嗎?
當時要是看上了願意接待人家自己還能不答應?
嘴巴塞了牛糞張不開了,這會兒倒打一耙來怪他了。
還說一堆的屁話。
那是別人嗎?那是他姑的親孫子。
當初他們也是逃荒到江家溝的,要不是江正平看上他姑,他們能在這穩當落戶有現在這麼幾家人?
指不定骨頭都沒有整塊的了。
江家早先那是地主,要是沒有他們救濟,他們能等到解放能熬到現在?
他姑就四個孩子,其他三個都整整齊齊的,偏偏就老大是個短命鬼,留下了這麼幾根小苗苗。
他也有一大家子人,一天到晚操心不完,沒法大包大攬的說怎麼樣照顧,幫著看著點總是要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