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圍在這邊的人都散了,江枝才跟葉穗嘀咕:“剛剛蹲在你邊上的那個叫李洪民那是李正有表叔的侄子,以後見到他你別給他好臉色,那簡直太不要臉了,就是個流氓。”
“啊?”葉穗幹活的手停了一瞬間:“那,那就沒有人管一管啊?”這邊風氣這麼不好嗎?這樣的都沒人管嗎?
“咋管啊?又沒有證據。
他就是家裏窮,找不到媳婦,今年是二十四還是二十五來著,就喜歡往那些大姑娘小媳婦跟前湊,有沒有對人家動手動腳我不知道,反正行為上不是什麼好人。
那個眼睛看誰都要會讓人覺得不懷好意。”
說完之後又道:“還有那個看著圓墩墩臉上長了一顆痣的那個李洪亮,那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葉穗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她說的哪一個:“剛剛來的那幾個人我都分不清是哪個是哪個。”
“時間長了就分得清楚了唄,再說了,那都不重要,一時半會分得清分不清也無所謂。
反正我跟你說的這兩個人你注意一點,那個李洪亮年齡不大但腦子有點問題。
這是個正兒八經的流氓,最喜歡在路上堵人,動手動腳,還說惡心下流的話。
但因為他是個傻子,所以別人也拿他沒辦法。”最重要的一點她不敢說,因為人家的爹是大隊長。
“反正你見了他要凶一點,手裏別管是石頭還是棍子,你往他身上砸就行。
他們這些人不管是正常的還是不正常,都是欺軟怕硬的。”
她倒是還好, 反正她覺得自己還是很凶的,
在生產隊也沒有誰敢欺負她。
但是她嫂子不一樣,從外地剛剛來,保不準會被欺負。
一開始強硬一點準沒錯。
說完之後站起來:“你忙一會休息一陣,篾條也會割手。反正開了春才用,反正他們早先沒有的時候也湊合著過了,我先回去了,吃飯的時候我給你送過來。”嘀嘀咕咕的也就當著葉穗她才敢這麼說。
要是江永安在跟前她根本不敢,少不得又要說她思想覺悟有問題。
“你路上慢點啊!”
江枝不在意的擺擺手:“這大白天的,就這麼一截兒,不用擔心。”一個生產隊的就這麼些人,老老少少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熟麵孔,她才不怕呢。
她不怕葉穗也不怕。
三更半夜荒山野嶺都過了那麼多天。
在這兒抬眼就能看見河對麵的房子,也能看見大食堂房頂上的煙囪冒著煙,再加上手裏還拿著刀,大白天的她根本就不怵。
今天有風,刮的人就像是在涼水裏坐著一樣,也就對著火的那一麵有點暖和氣。
但是對於葉穗來說,已經很好了。
手裏的篾刀一直在動,哢嚓哢嚓全是竹子開花的清脆聲音。
等江永安過來的時候,竹子已經被劈開了不少,篾條也劃下來了不少,分門別類的放著
“你這速度還挺快啊!”
葉穗看著他從遠處抱著個罐子往這邊走手裏都沒停:“還好,幹熟練了幹什麼都快。”
“歇口氣,烤烤火把飯吃了。”
葉穗把手裏的篾條弄好了之後丟過去才把刀放起來,往火邊上挪了挪,看著他蹲在那裏:“你吃了沒有啊?”
“吃過了,我跟枝枝在家裏吃過了,這是給你留的。盛在碗裏涼的快,我就連罐子給你抱了過來,放在火裏麵再熬一下加熱,吃了身上能暖和一點。”
隨後看著邊上那粗細均勻的木條子:“這是今天剛砍的?”
“嗯,李正清表叔安排人去樹林子裏砍的,那會兒剛剛給送過來。”
速度倒是很快。
“還缺什麼?最好是讓他今天就安排人去給你準備好,明後天估計就又要開始忙了。”
“這會兒還要忙什麼?”
“大隊長說離過年還有一段時間,不能都這麼閑著,還得繼續去開荒,刨一點是一點。”
“那你也要去嗎?”
“要去的。巡邏隻是一部分,生產才是最重要的。”他不僅是民兵連的副連長,還是突擊隊的隊長,不管是什麼任務都要衝在最前麵。
“今天晚上這邊會很熱鬧。”
葉穗將碗接過來看著他:“是有什麼活動嗎?”
“是要完成學習任務,領到了報紙,到時候會組織社員學習。”
葉穗問:“誰組織啊?你嗎?”
江永安有點不好意思,輕輕嗯了一聲,隻覺得自己的那張夏日裏曬得黝黑冬天都沒能變過來的臉被麵前的火光烤的滾燙。
“那我在這裏幹到天黑等你過來吧,等宣傳完了,我們學習完了再一起回去。”
“好!”
吃完飯之後葉穗就沒有繼續劃篾條,坐在火邊上把拿過來的棕櫚一點點的整齊出來開始搓繩子。
繩子對一些東西起固定作用,是必不可少的。
才剛剛開始,兩個骨瘦如柴臉色蠟黃的孩子吸溜著鼻涕就跑了過來。
葉穗早上看見他們了,遠遠的蹲在火邊上,沒往這邊來。
有點印象,卻不知道叫什麼。
大一點的那個膽子稍微大一些,往跟前湊了湊:“姐姐,你怎麼沒劃篾條啊?”
小的那個更直接:“對呀對呀,沒人在跟前,你是不是想偷懶啊?”
葉穗:......
“我這不一直在幹著嗎?哪裏偷懶了?”
“那你都沒有用刀,也沒有整理竹子。”
“編東西又不全要竹子,別的東西也需要。”
說完之後,葉穗問他:“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李洪發。”
“我,我叫李洪興。”
“你們都是哪一家的呀?”
“我爹叫李正明,我爺爺叫李崇安。”這還是兄弟倆。
但是看長相一點都不像,大概是一個隨爹一個隨了娘。
葉穗又問:“那你們把李正有叫什麼?”
“ 那得喊二伯啊,那是我大爺爺家的 。我爺爺和他爹是兄弟倆,我爺爺小,他爹要大一點。”李洪發要大一點,說起家裏這些關係倒是頭頭是道。
不像小的那個,看著五官倒是更清秀一點,但是插不上話,有可能他自己也是稀裏糊塗的。
葉穗點了點頭:“那李洪民呢?”
“他爹叫李正華,跟李正有是親兄弟。”
葉穗總算把他們幾家的關係弄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