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許是剛剛的事給了徐回舟衝擊,他並沒有立馬離開。
在原地站了會兒,小廝過來說,周家正準備給周安柔相看。想起前幾日周安柔的冷淡,徐回舟臉色驟變,也顧不上什麼沐櫻,抬腳便往周府疾步趕去。
沐櫻從水榭回到文瀾院,心緒尚未完全平複。
雖然同徐回舟攤牌了一部分,但失身於徐湛與始終是懸在她身上的達爾摩斯劍。
靈玉見小姐回來四處張望,知道這是找沐辰,她道:“小公子去主院請安了,夫人那邊的婆子剛剛遞了消息,讓咱們一會兒過去吃飯呢!”
沐辰如今就讀於清晏書院,倚仗的是徐家給書院山長的薦書。
清晏書院是燕京知名學府,門檻極高,其授課的皆是當代大儒。
沐辰能在那讀書,徐家真的幫了許多。
沐櫻壓下心頭萬千思緒,對靈玉微微頷首:“替我梳妝吧,揀那件藕荷色的衣裙即可。”
到了主院,沐櫻才知,不止徐步瑤被解了禁足,蘇玉棠也在。
原來,徐夫人昨日便以讓蘇玉棠教導徐步瑤,順便學習主持中饋為由,將這位未來的徐家長媳接進府中小住。
沐櫻隻愣了一瞬,便如常上前,向徐夫人和老夫人行禮問安。
蘇玉棠正陪著老夫人說話,老夫人臉上還帶著寬慰的笑容,聽徐夫人的提醒,才將眼皮撩向下首。
“沐丫頭來了,坐吧,今日是家宴,你無需過於拘禮。”
“謝老夫人,夫人。”
沐櫻依言,同沐辰一起,在下首最末的繡墩坐下。
蘇玉棠默默觀察著這位即將成為她妯娌的沐櫻。
雖然穿著素淨,舉止低調,但那張臉生得明豔動人,尤其是那雙眸子,非常幹淨,與這燕京的女子格格不入。這種不染塵埃的靈動,是高門後院最稀缺,也是最易勾起男人探究和保護欲的東西。
蘇玉棠捧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她最懂男人的心理。即使徐家長輩的態度冷淡,這沐櫻也讓她心頭無端端生出威脅感。
等她嫁進來,執掌了中饋,第一件事便是要磨掉沐櫻身上這份幹淨的氣質,讓她淪為府中不起眼的灰影。
丫鬟們魚貫而入,捧著佳肴悄無聲息地布菜。
徐夫人瞧了瞧席麵,又望向外頭的天色,眉頭一皺,側頭對身邊的心腹嬤嬤吩咐道:“菜都上得差不多了,老爺和少爺怎麼還不見過來?早該下值了,去前頭催一下。”
“是,夫人。”
嬤嬤應聲,恭敬地退了出去。
恰在此刻,門外便傳來了腳步聲與小廝的通報聲:“老爺、大少爺到!”
簾櫳一動,徐國公與徐湛與前一後走了進來。徐國公麵色溫和:“母親,夫人,在門外就聞到香味了,今日是有什麼大事,如此豐盛?”
沐櫻正端著茶盞的手一顫,杯壁溫熱,卻讓她指尖驟然發涼。她下意識地將頭垂得更低,仿佛這樣就能隔絕那道沉靜卻極具存在感的身影。
“你呀,今日蘇丫頭來咱們家,可不得好生招待!”老夫人拉著身邊的蘇玉棠,洋裝埋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