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瞧我這腦袋,蘇丫頭,把這當自己家,有什麼事和你徐姨說!”徐國公笑著附和。
蘇玉棠端莊地點頭。
徐夫人適時插嘴,目光掃過末座:“還有沐辰呢,那孩子今日休沐,今日也一同過來吃飯。”
而自進門便沉默立於父親身後的徐湛與,一身墨色常服,身姿挺拔如鬆。
“湛與,還站著做什麼?快坐下,玉棠特意吩咐小廚房燉了你愛喝的湯,忙到這麼晚,正好暖暖胃。”
徐夫人招呼兒子同蘇玉棠坐在一起,徐湛與麵色無波,依言在蘇玉棠旁邊坐下。
他目光並未落在蘇玉棠身上,隻是看著席麵,淡聲應了一句:“有心了。”
“湛與哥哥客氣了。”蘇玉棠羞澀一笑,輕聲回道。
掃過在場的人,徐湛與開口:“母親,東白人去哪了?”
徐夫人臉上笑容淡了些:“別提了!午後去了趟水榭,人便不見了,剛讓人帶了話,不回來吃了。”
徐湛與聞言,眉頭微蹙,“去了水榭?所為何事?”
“還能為什麼?自然是去尋沐櫻說話了。”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沐櫻身上。
包括徐湛與。
他的目光沉靜地落在她身上,讓沐櫻覺得仿佛回到那個混亂的夜晚,無所遁形。
沐櫻站起身,朝著主位方向微微福了一禮。她垂著眼睫,聲音輕柔道:“回夫人、大少爺,二少爺午後確實來水榭尋過我,問了問婚約的事。沐櫻如實作答,不敢有瞞。二少爺聽後便離開了,其餘事宜,沐櫻並不知曉。”
徐夫人的臉色稍霽,但語氣依舊冷淡:“行了,既是回舟自己任性,也怪不到你頭上,坐下吃飯吧。”
她雖不滿沐櫻留不住兒子,但更氣兒子不顧大局。
方才的插曲很快便過了,家宴正式開始。
席間恢複了和樂融融,徐國公與老夫人說著閑話,徐夫人不時將話題引向蘇玉棠,詢問她家中父母安好,蘇玉棠含笑應答,引得徐夫人連連點頭。
沐櫻坐下後,對上沐辰擔憂的眼神,暖心一笑。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來自主位的目光並未完全移開。
丫鬟為徐湛與端來熱湯,蒸騰的白汽在空中模糊了徐湛與的麵容,也就在這一刹那,他的眼神穿過氤氳,落在了沐櫻安撫弟弟的笑上。
待霧氣散盡,他眼中已恢複一貫的沉靜。
沐櫻一邊是眼前的宴席,一邊腦海裏閃現著那夜混亂的、令人屈辱的記憶碎片,那些碎片讓她喉頭發緊,滿桌珍饈都變得難以下咽。
晚宴將散,見徐湛與幾乎沒動幾下筷子,蘇玉棠鼓起勇氣,輕聲關切道:“湛與哥哥可是胃口不佳?可是今日的菜式不合心意?”
徐湛與目光未轉,隻平視前方,淡聲道:“尚可,隻是公務繁雜,有些神思不屬。”
蘇玉棠笑意微僵,但很快,她轉向徐夫人,語氣溫婉:“夫人,湛與哥哥空著腹熬夜處理公務總歸不好,不若讓小廚房溫著滋補的湯水,待湛與哥哥深夜處理完公務,也能立刻用上些熱食,總比空著腹強。”
徐夫人滿意地點頭,欣慰地衝徐湛與道:“湛與,你瞧瞧玉棠多細心。你自己也要當心身子,莫要太過操勞。”
徐湛與這才微微側首,向母親略一頷首:“讓母親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