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車上，手機在口袋裏瘋狂震動，我掏出來看了一眼。

屏幕上顯示著“飛躍科技全員大群（452人）”。

紅色的未讀消息還在不斷跳動，有人@了我。

是HR總監蘇娜。

“@陳錚 鑒於你已離職，請自覺退群。另外，經過公司核查，你工位上的一盒訂書釘屬於公司資產，請你明天之前送回來，或者照價賠償。”

緊接著，下麵是一排排整齊劃一的回複。

“收到。”

“支持公司決定。”

“堅決維護公司資產安全。”

甚至還有平時管我叫“錚哥”的實習生，發了一個“點讚”的表情包。

嗬。

一盒訂書釘。

五塊錢的東西。

這就開始惡心我了？

我坐在出租車後座，沒有爭辯。

直接點擊了“退出群聊”。

“小夥子，遇到難事兒了？”出租車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

“沒，”我笑了笑，把手機扣在腿上，“剛甩掉了一身垃圾，輕鬆得很。”

“那就好，年輕人嘛，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車子停在保時捷中心門口。

這一次，我沒再看那個用來計算加班費的打車軟件，而是徑直走向展廳。

銷售是個年輕姑娘，正在低頭玩手機，見我進來，眼神在我那身穿了三年的優衣庫羽絨服上掃了一圈。

“先生看車？如果不買的話，拍照請不要開閃光燈。”

語氣平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慢。

這也難怪。

在這個看衣識人的社會，我現在這副落魄模樣，確實不像能買得起保時捷的人。

我沒理會她的態度，直接走到那輛深藍色的Panamera麵前。

以前是不舍得，總想著存錢買房，想著給公司省錢，想著團隊的兄弟們。

現在？

去他媽的省錢。

“就要這一輛，現車，全款。”

我掏出那張趙闊以為我永遠存不滿的銀行卡，夾在指尖遞過去。

銷售姑娘愣住了。

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先......先生，您說全款？”

“有問題？”

“沒！沒有！您稍等，我去叫經理！”

看著她慌亂跑向後台的背影，我心裏湧起一股報複性的快感。

這種快感，比談下一個億的單子還要強烈。

原來，為自己活著，是這種感覺。

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

是趙闊的私人號。

我接通，開了免提，隨手把手機扔在真皮座椅上。

“陳錚，你長本事了？”

趙闊的聲音夾雜著電流聲，顯得格外刺耳。

“退群退得挺快啊，是不是心虛了？”

我漫不經心地回道：“趙總，有何貴幹？如果是為了那盒訂書釘，把卡號發來，我轉你五塊。”

“少跟我扯淡！”

趙闊似乎被激怒了，聲音提高了八度。

“剛剛星雲科技那邊放風出來，說挖了個技術大牛。陳錚，別告訴我那個人是你。”

消息傳得真快。

看來獵頭的嘴，果然比棉褲腰還鬆。

“是我又怎麼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緊接著，傳來蘇娜尖銳的嘲諷聲，看來她就在趙闊旁邊。

“趙總，我就說吧，這隻白眼狼早就找好下家了！”

蘇娜搶過電話，語氣咄咄逼人。

“陳錚，你別忘了，你簽過競業協議的！信不信公司法務部明天就起訴你，讓你在行業裏混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