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建國他臉上的偽裝徹底撕碎。
一把揪住我的頭發。
壓低聲音,惡狠狠地咒罵。
“林青,你個喪門星!”
“我媽點名要秦香蓮,你還不趕緊滾出去替我擋災!”
“隻要你死在戲台上,這局就破了!”
他一邊罵,一邊用力把我往柴房外麵拖。
我看著眼前這個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
隻覺得一陣反胃。
我強忍著頭皮撕裂的痛楚,抱著女兒的手死死不鬆開。
用盡全身力氣,一腳狠狠踹在趙建國的要害上。
“嗷——”
趙建國發出一聲慘叫,雙手瞬間捂住下半身,痛苦地蜷縮在地上。
我抱著女兒,朝著柴房後窗猛衝過去。
整個人順著窗戶翻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宅子的後院裏。
後院裏沒有掛紅燈籠。
取而代之的,是滿院子飄蕩的白色喪幡。
夜風一吹。
滿院子都是紙錢互相摩擦發出的沙沙聲。
柴房後窗就傳來一陣劇烈的響動。
趙建國一瘸一拐地追了出來。
他手裏竟然多了一把生鏽的剔骨尖刀。
“跑?你他媽能跑到哪去!”
趙建國吐出一口血沫,麵目猙獰地朝我逼近。
“林青,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老子也不裝了。”
“這場戲,根本就是我花重金請高人擺的局!”
“你以為我媽為什麼會詐屍?那是我用她的屍骨做的陣眼!”
我抱著女兒連連後退。
“你瘋了!她是你親媽!”
趙建國狂笑起來。
“親媽算什麼?她癱瘓了十年!”
“我弄死她,是為了拿她的命換我兒子的命!”
他用刀尖指著我。
“你以為我真的愛你?”
“隻要用你們倆的命祭了戲神,我外麵的女人就能順利生下我的兒子!”
“你們母女倆,就是給我兒子續命的藥渣!”
前院戲台上的唱腔越來越近。
伴隨著一種詭異的摩擦聲。
那是婆婆四肢爬行發出的聲音。
指甲摳在青磚上,令人頭皮發麻。
我退無可退。
後背死死抵住戲台的後門。
這門平時都是鎖死的,根本打不開。
趙建國舉起尖刀,直接刺向我懷裏的女兒。
“拿命來!”
看著那閃著寒光的刀刃。
我爆發出母獸般的凶狠。
徒手死死握住了刺過來的尖刀。
鋒利的刀刃瞬間切開我的掌心,深深嵌進骨頭裏。
鮮血順著刀刃滴答滴答地落下來。
趙建國驚呆了,他沒想到我竟然敢徒手接刀。
就在我的血滴在繈褓上的瞬間。
一直熟睡的女兒突然睜開了眼睛。
她沒有像普通嬰兒那樣哼唧。
而是張開嘴,發出了一聲極其尖銳、淒厲的啼哭。
“哇——”
這哭聲不像嬰兒,倒像是一把銳利的錐子,直刺夜空。
啼哭聲響起的瞬間。
滿院子飄蕩的白色喪幡,被無形的力量扯斷。
齊刷刷地掉落在地上。
前院的爬行聲,也戛然而止。
橫梁上的提詞人聲音變得急促起來。
“戲神怕童子夜啼,結界鬆動,進後台!”
我聽到提示,根本顧不上手上的劇痛。
“砰”的一聲悶響。
原本鎖死的紅木大門竟然被我硬生生撞開。
我抱著女兒,直接滾進了滿是灰塵的後台。
一巴掌拍上大門。
單手將沉重的門栓死死插上。
門外立刻傳來趙建國氣急敗壞的砸門聲。
“開門!賤人你給我開門!”
“老子要把你千刀萬剮!”
他瘋狂地踹著門板。
但緊接著,砸門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婆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沙啞笑聲。
“嗬嗬嗬嗬......好大兒......你跑什麼......”
趙建國發出一聲極其驚恐的慘叫。
隨後,院子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