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靠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後台裏沒有燈。
這裏擺滿了破舊的戲服,掛在架子上像是一具具吊死的屍體。
地上堆著幾個落滿灰塵的巨大紅木戲箱。
懷裏的女兒在哭過那一聲之後,又出奇地安靜了下來。
不哭不鬧,甚至連呼吸聲都微弱得聽不見。
我強壓下心頭的恐懼,開始打量這個封閉的後台。
目光落在正中央最大的那個紅木戲箱上。
戲箱的縫隙裏,正不斷往外滲出黑色的黏液。
那股福爾馬林的味道,就是從這個箱子裏散發出來的。
我咽了口唾沫。
壯著膽子走過去。
用腳尖挑開戲箱上那把已經沉重的銅鎖。
深吸一口氣,猛地掀開箱蓋。
“轟”的一聲。
一股極其惡臭的氣味撲麵而來。
隻看了一眼,我整個人如遭雷擊,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箱子裏,蜷縮著一具瘦骨嶙峋的屍體。
屍體身上穿著一件十年前的老舊碎花棉襖。
皮肉已經完全幹癟,緊緊貼在骨頭上。
這具屍體的麵容,赫然是癱瘓了十年的婆婆!
她的眼睛暴突著,嘴巴大張。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她的雙手。
十指的指甲全部外翻,甚至斷裂在肉裏。
箱子內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帶血的抓痕。
這說明,她是被活著鎖進這個箱子裏,硬生生悶死的!
她在臨死前,還遭受了極其恐怖的折磨。
我大腦轟然炸開。
如果真正的婆婆,早就死在了這個箱子裏。
那外麵那個在戲台上殺人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我強忍著惡心,用旁邊的一截木棍挑著箱子裏的雜物。
在屍體的身下,壓著一份泛黃的文件。
我挑出來一看。
是一份巨額的意外死亡保險單。
被保人是婆婆。
受益人那一欄,清清楚楚地寫著三個字:趙建國。
橫梁上的提詞人聲音,這次直接從掛滿戲服的衣架深處傳了出來。
“鳩占鵲巢,野鬼登台,不殺生父,大戲不散。”
我終於全明白了。
原來婆婆早就被趙建國這個畜生親手害死,藏屍在這個戲箱裏。
就為了騙取那筆巨額保費。
而今晚這場所謂的“回光返照”。
根本就是婆婆慘死後的怨氣,招來了戲台上的厲鬼索命!
就在這時,祠堂外突然狂風大作。
吹得後台破舊的窗戶哐哐作響。
戲台上的鍘刀再次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婆婆那幽怨、淒厲的聲音,穿透了重重牆壁,直接在後台裏炸響。
“林青——你這毒婦——速速上台對質——”
她點名要我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