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是從前樂錦宜聽到陸硯之這話絕對會繳械投降鑽進他的懷裏,拿小拳拳捶他胸口控訴他居然這樣對待自己。
可現在樂錦宜胸腔裏翻湧的隻有惡心的情緒。
陸硯之是不是把她當成傻子。
還是說其實在陸硯之心底他們就從來沒有在一起過。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一邊跟江宛晴求婚還一邊對她這麼親昵的!
“陸總。”
樂錦宜用力甩開陸硯之的手。
陸硯之察覺到她的抗拒,不僅沒有鬆手反而抓得更緊。
一雙劍眉也皺了起來,黑眸裏滿是不解跟煩躁:“樂錦宜,你這是在鬧什麼脾氣?”
樂錦宜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忍氣功夫如此之差。
陸硯之僅僅用了一句話就輕鬆點燃了她的怒火。
從撞見陸硯之求婚之後就憋在心底的怒火再也壓不住,她一巴掌重重甩在了陸硯之的臉上。
陸硯之被打懵了。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不然那個愛他如命的樂錦宜怎麼可能舍得打他?
可臉上火辣辣的痛感告訴陸硯之,一切都是真的。
陸硯之眼眸驟然沉了下去,看著樂錦宜咬牙切齒地說:“就因為我誤會了你,你就要這樣報複我?”
“樂錦宜,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有多厭惡你的大小姐脾氣?”
“你知道這世上還有很多人活著都難麼?你從出生就在金字塔頂端,為什麼不想著利用資源不斷上進,為什麼不能學學別人謙虛低調,總要將自己不堪的一麵暴露出來?”
她不堪?
樂錦宜氣笑了,再次抬手,這次目標瞄準陸硯之沒被打的那張臉。
陸硯之剛才是沒想到樂錦宜會動手所以才會毫無防備。
這次樂錦宜一抬手他就猜到了她的目的,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五指用力到似乎要戳進樂錦宜的皮肉裏。
“可一不可二,你別太過分了。”
樂錦宜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她再過分能有陸硯之過分?
不是他道德綁架胡言亂語的時候了?
“陸總,請問您是以什麼身份來教訓我?”
“你什麼意思?”
樂錦宜微微一笑,眼眸裏卻隻有一片冰冷。
“如果您是作為我的上司來教育我,那麼您管得有點太多了,我隻是您旗下的員工,除開工作上的事,別的輪不到您來管,我想堂堂陸總應該不至於學村口那些愛嚼舌根的人聒噪個不停惹人厭煩吧?”
陸硯之輕輕嘖了一聲。
“你在陰陽怪氣什麼?我們怎麼會隻是上下級的關係?難道這三年在你心裏一點都不重要嗎?”
樂錦宜差點笑出聲。
“陸總,如果您真的覺得這三年重要,您又怎麼會跟別人求婚呢?”
“我樂錦宜在您心裏算什麼?”
見樂錦宜如此直白地捅破這一層窗戶紙,陸硯之心底慌亂了一瞬。
但很快他就笑了出來。
“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呢,原來是我們錦宜吃醋了。”
陸硯之伸手想要捏樂錦宜的臉。
這是這三年裏他惹樂錦宜生氣之後慣常會做的事。
他知道樂錦宜喜歡他的親昵,但凡他態度軟一些,樂錦宜立馬就能自己哄好自己。
樂錦宜也知道陸硯之要做什麼。
沒有如從前那樣湊上去,反而後退了一步,徹底拉開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陸硯之的手僵在了半空。
意識到樂錦宜這次是真生氣了,陸硯之重重甩了一下手,不滿地抱怨:“她剛回國想要自主創業,我作為曾經的好友幫一幫她怎麼了?”
樂錦宜瞪大了眼睛,為陸硯之的理直氣壯感到震驚:“幫她需要跟她求婚嗎?那她哪天心血來潮來求你辦事,你是不是要為了她去死啊?”
以陸硯之的能力,別說江宛晴隻是想要創業,隻怕她想要去陸氏當副總他也絕對沒二話。
犯得著付出自己的婚姻?
他明明就是對江宛晴舊情難忘,見人家回來了就跟哈巴狗似的舔了上去,居然還想出這麼個啼笑皆非的借口來搪塞她。
樂錦宜無奈極了,她愛上的到底是個什麼品種的人渣。
“樂錦宜你說話不要這麼難聽!”
“是,跟她求婚我是有私心,但你有什麼資格生氣?”
“當初你不知道我喜歡江宛晴嗎?”
“我隻是為了圓她的夢也是給自己多年前的戀情一個交代而已,她有了我未婚妻的頭銜再創業的時候自然要簡單很多,我隻是在助人為樂,你為什麼就不能理解呢?”
樂錦宜嘴角抽了抽:“陸硯之你要不要聽一聽自己在說什麼。”
“你想做當代情種我沒意見,但能不能麻煩你先把分手說了?”
樂錦宜本來想著成年人的分開不需要歇斯底裏,各自體麵退場就好。
沒想到臉是個好東西陸硯之偏偏不要。
“什麼分手!”
陸硯之著急地上前一步:“我雖然是跟她求婚了,但未必真的會結婚。”
“錦宜,我們三年感情,你——”
“你意思是讓我給你做小三?”
樂錦宜抬手,這次她沒給陸硯之反應機會,直截了當地甩在陸硯之另外半張臉上。
看到他的臉上清清楚楚地浮現出自己的兩個五指印,樂錦宜終於感覺憋在胸腔裏的那口氣出了大半。
“你也配?”
短短三個字,比巴掌還讓陸硯之破防。
他是陸氏繼承人。
高高在上的陸氏集團總裁。
但沒人知道他其實是陸父的私生子。
當初陸夫人的孩子被一場車禍帶走,此後瘋瘋癲癲再也認不出人。
陸父愛妻心切,為了讓陸夫人好起來居然搞了一出狸貓換太子的大戲。
於是跟陸夫人兒子年歲相仿的他被帶到了陸家。
之後陸父對外宣稱陸夫人要去國外治病,怕她孤單所以專門把孩子送去陪她。
沒人知道那個被陸父謊稱是車禍重傷被救回來需要靜養的孩子已經變成了陸硯之。
這些年陸硯之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自認為已經做到了一個完美貴公子能做到的極限。
也徹底擺脫了私生子這個身份帶來的陰影。
可偏偏每次都有人拿他跟樂安年對比。
樂安年遊戲人間,閱女無數,別人說他是擁有赤子之心的浪子,誇他魅力遠大。
而他追求一個自立自強的江宛晴,卻被人嘲諷腦子壞掉,是個極品戀愛腦。
陸硯之越想這些事臉色越是難看。
樂錦宜見了就有些後悔。
他該不會要打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