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色漸沉,沈念一的小憩被一通電話打斷。
她收起疲憊,撈過手機看到是“方洲”。
秦既明那邊又要幹嘛?
她狐疑接起,隻聽到方洲染著焦急的聲音:“不好意思啊,沈小姐,是不是打擾你了?”
“什麼事?”沈念一聲音寡淡。
方洲似乎被她的冷漠驚到,頓了頓才著急解釋。
說是三晉項目之前一直都是她接手負責,有幾個關鍵數據需要她親自和合作方核實。
“能不能麻煩你到會所一趟,幫忙把文件送過來?”
沈念一張張嘴,本想說自己早就交接完畢。
可方洲又說:“沈小姐,求你了,我們都說不明白,他們現在都等著呢。”
沈念一歎了口氣,雖是不情不願卻也應了。
都是打工人,她不想為難他們。
剛掛電話,方洲就發來了地址,還附一句希望沈念一盡快。
沈念一拿了文件,匆匆出門。
按照地址尋了過去,沈念一有些意外這次他們會將地點定在這種地方,這可是本市出了名的銷金窟。
到了方洲說的包廂,沈念一推開門就愣住了。
包廂裏不見方洲,僅有合作商王如海和助理,還有......秦既明。
沈念一攥緊手裏的文件,一股不好的預感從後背攀爬上來,還是硬著頭皮將文件放在桌上。
走過去時,秦既明投來熾烈的目光。
她無視掉。
“這份文件裏有全部數據,那我就先走了。”
她微微鞠躬,很是禮貌。
秦既明沒吭聲,眉眼卻幾不可察地寒了下。
方洲打了電話她就來了,看來之前不過是在鬧脾氣,心底總歸還是有他。
可都已經給她台階下了,她現在還在甩臉子?
秦既明冷眼瞧著她,沒說話。
王如海卻笑著開口:“別啊沈秘書,好久不見了,麻煩你大晚上來送文件,怎麼著也得坐下敘敘舊,喝兩杯吧?”
沈念一從來不太喜歡這個合作商。
王如海這個人手腳不幹淨,之前一次應酬,沈念一看到過他喝兩杯酒騷擾新人。
她談合作時暗示過自己和秦既明的關係,對方才沒把手伸到她這兒來。
沈念一勉強維持笑臉:“王總,這個項目我已經不再對接,就不......”
王如海直接打斷了她的話:“三晉項目一直是你負責的,怎麼離職了,就不賣我這個麵子了?”
說著眼睛還不住往秦既明那邊瞟。
這個人鬼精鬼精的,怕是在看秦既明態度。
沈念一僵持了一下,隻聽到秦既明開口。
“辭職才多久,酒都不會喝了?”
一句話,讓沈念一的胃開始發疼。
心再次冷下去,她賠著笑,接過王如海助理遞過來的一杯酒。
“那我就喝一杯。”
這個項目她跟到一半,怎麼說也在對接售後的範疇內。
應酬之後,她和秦既明就再無瓜葛!
“站著喝酒像什麼話?坐。”王如海還不滿意,“你們秦總另一個助理臨時有事走了,你總得陪一會兒吧?”
旁邊的秦既明淡淡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在王如海勸酒的時候,他卻跟著不痛不癢說了幾句。
“喝點是為難你了麼。”
沈念一瞥了一眼更難受了,秦既明眼前連個酒杯都沒放。
以他如今的地位,這應酬根本不必她多喝幾杯。
秦既明的事業漸漸穩定後,其實很多項目都是他一句話的事,或者在沈念一被勸酒的時候,他都可以為她撐腰。
可是他一次次被林酒酒叫走,一次次讓沈念一擋酒,對她的難受視而不見。
“王總,我等會兒還有事。”
沈念一委婉地開口。
她不能喝了。幾杯酒下肚,才養了幾天的胃又開始燒。
許是察覺秦既明在一起灌她酒,沒有任何維護的意思。
王如海盯著她的眼神越發露骨猥瑣,也讓她心底發毛。
秦既明的手機忽然響起,沈念一離得近,在他接起電話時就聽到電話那邊甜膩的聲音。
“哥哥,你在幹嘛呀?不是說好今天來陪我......”
反胃的感覺湧上來,混合著酒精,難受極了。
沈念一盤算著直接走人,但旁邊的人先動了。
秦既明接完電話直接起身,一句話都沒留下。
王如海倒是也沒挽留,反而剔了旁邊的助理一眼。
助理垂著頭說:“我想起有瓶酒一直沒上,我去催催服務生。”
包廂中忽地隻剩下王如海和她二人。
沈念一心口一陣燒,陌生的戰栗感襲來,她覺得越來越不對勁兒了。
她下意識跟著起身,或許是起猛了,眼前差點一黑。
手指撐了一下桌子才走開,匆匆跑到門口。
“秦既明!”
合作也該結束了,怎麼他就這麼出去了,又想直接丟給她?
秦既明卻還攥著手機,不知道在說什麼,聽到沈念一的呼喚才微微一頓。
沈念一還想追上去,卻看到秦既明頭也不回繼續往前走!
自己的手機倒是“叮咚”一響。
她點開,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沈念一瞬間瞳孔緊縮。
那是一張床照,正是林酒酒和秦既明的!
盡管照片中的男人隻有一張側臉,可沈念一還是認得清清楚楚。
秦既明清晰的下頜線拐角處,有一顆小痣。
兩人抱在一起時,她也曾無數次去用手指點點,問他怎麼這裏有一顆痣......
胃裏灼燒的感覺越來越重,她撐在門口,卻敏銳地發覺自己身體不對勁了。
“啪”的一聲,手機掉在地上。
她的手指緊緊抓住自己領口,用力得直指尖失去血色,眼前忽然閃過那一幕。
她今天喝的第一杯酒,是王如海的助理遞過來的。
而她剛才還以為今天秦既明在,就放鬆了警惕......
沈念一僅有的理智告訴她,自己此刻應該拿起手機求救,離開這裏。
但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王如海淫笑著走過來,在沈念一有些發昏的視線中,他呲著一口黃牙,一臉得逞。
“嘖,不過是秦總看不上的秘書罷了!之前還敢在我麵前暗示,自己是他的女人。”
說著放下手裏的酒杯,猛地朝沈念一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