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念一撐著旁邊的牆壁平複呼吸,數秒後,她才緩緩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
黃體破裂。
從護士口中說出來多麼見怪不怪,卻被沈念一一再放在心底咀嚼。
秦既明口口聲聲說要對她負責,所以她和秦既明,始終沒到那一步。
如今林酒酒黃體破裂......
所以弟妹的生理需求,也是秦既明責任的一部分麼!
沈念一抬頭盯著走廊的燈,冷白的光很是刺眼,刺激得她眼眶酸澀。
過去幾年,恍若大夢一場。
霍聿擎走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虛弱的沈念一。
她呆呆坐著,眼神空洞沒有焦距,臉色白得嚇人。
“臉色怎麼這麼差?”
男人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沈念一像是忽然回神,看清楚來人臉色又變了變:“沒事。”
霍聿擎輕掀眼皮,用指腹蹭了下她的臉頰,“疼哭了?不舒服還出院?”
沈念一輕輕別過臉,她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流下了淚水,尾音有些發顫地解釋:“隻是燈太刺眼了。”
霍聿擎一眼就看出她的不對勁。
而秦既明看到她在醫院,連問一句都沒有。
甚至在她被林酒酒挑釁後,還要她道歉!
沈念一忽然想起,之前她為了給秦既明處理文件,加班到深夜淋著雨回去,當時林酒酒隻不過咳嗽了一聲,秦既明就鞍前馬後去做薑湯,她夜裏高燒不退,給秦既明打電話卻被說是小病小痛。
後來她去醫院掛水,看到林酒酒發動態,和秦既明一起打卡新的餐廳......
霍聿擎出聲打斷了她的思緒:“既然沒事,那回去吧。”
像是看出她不願多說,回去路上,霍聿擎也沒再開口。
車子朝著她之前掠過一眼的地址而去,臨下車時,沈念一忽然緊張。
進門時她還有些愣怔,被霍聿擎叫住,“換鞋。”
沈念一低頭一瞧,這裏居然早就準備了一雙新的女士拖鞋。
霍聿擎淡淡剔了她一眼,去一旁接電話。
沈念一也沒敢打擾,小心翼翼地參觀了一下他們的婚房。
說是婚房,其實一點喜氣洋洋的裝飾也沒有,整體是黑白灰的色調,像霍聿擎這個人一樣冷冽。
環視一圈,她驚訝地發現,在這性冷淡雅痞的裝潢下,屬於她的全新的日用品都是亮色係,腳下的拖鞋也是粉的。
甚至主臥的床上,換了一床暗紫色的床品。
顯然不是霍聿擎的風格。
那隻能是給她用的......
沈念一鼻腔有些酸澀,這樣的珍視需要花費多少心思她最清楚不過了。
畢竟她曾經也如此費力想要和秦既明擁有一個‘家’。
突然的電話鈴聲打斷了沈念一的思緒,是顧悠冉。
她剛接起,對麵就傳來打趣的聲音:“采訪一下,已婚婦女被滋潤得怎麼樣了?”
沈念一下意識瞥一眼不遠處的男人,頓時有些心虛。
她喉嚨都發緊了:“什麼滋潤不滋潤的......大黃丫頭說什麼呢!”
自己剛出院,的確被“滋潤”得不錯!
但顧悠冉不會知道自己和她三哥結婚的事了吧?
顧悠冉憤憤不平地大叫:“我早說了不喜歡秦既明那個狗男人,你看看,你們結婚怎麼連個新聞也沒,不會是那狗男人不想讓那個弟妹知道吧!”
沈念一這才恍然。
婚禮的事被壓下去了嗎?是秦既明做的?
沈念一定定心神,裝作輕快地嗔了句:“你要是來參加不就知道了嗎?連我婚禮都不參加,沒良心的!”
顧悠冉幾乎是哀嚎道:“念一,要不是南非大雪我至於回不去嗎!倒黴的是手機也壞了,老天爺不開眼怕我去了看見林酒酒搞事會忍不住扇她吧!隻可惜啊,你就這一次婚禮,我還沒參加上!”
沈念一歎氣,她要是知道林酒酒這騷操作,肯定要炸了,想著等她回來再說這些。
剛想再安慰幾句,頭頂上方便傳來霍聿擎低沉的嗓音。
“沈念一。”
沈念一被這一聲驚得魂兒差點飛了,連忙捂住手機,但為時已晚。
電話那邊的顧悠冉原本都要說再見了,這會兒卻驚訝地“咦”了聲:“好閨閨你在哪兒呀?我怎麼好像聽到我三哥的聲音了?”
沈念一驚得一顫,驀然紅了耳根:“沒有呀,你聽錯了吧?”
“好了我還有事要忙,等你回來再說!”
沈念一語速飛快地說了再見,手指輕輕一點結束通話。
抬眸卻撞上霍聿擎略顯不悅的雙眼。
他譏誚地勾了下唇,“沈小姐,我有這麼見不得人麼?”
沈念一嘴角的笑些許僵住,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眼神東躲西藏的。
“我隻是想等一切穩定再說。”
他們是假結婚,說不定很快就會分開,到時候就不用說了!
霍聿擎漆黑深邃的眼眸沉甸甸地望著她,意味不明。
他好像有點不高興。
她還想解釋幾句,霍聿擎先開口了。
“她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但其他人你未必瞞得住。”
語氣不鹹不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沈念一疑惑地眨眨眼:“其他人?”
新聞不是都沒公布嗎?
霍聿擎抿唇斜了她一眼:“老爺子要見我們。”
沈念一不好拒絕:“好,我會配合的。”
“先去主臥收拾自己的東西吧。”
沈念一心底猛地一跳:“霍先生,我們兩個還是分房......”
話沒說完就被霍聿擎打斷:“我會暫時搬到側臥。”
沈念一的話戛然而止,“好,我知道了。”
周圍的氣氛頓時尷尬起來,沈念一無措地往後退了下,被旁邊的桌子擋住。
霍聿擎從口袋裏夾出一張黑卡,“這張卡給你。”
“做家用。也可以拿去買你喜歡的東西。”
沈念一怎麼敢收?
“不用了,我自己有......”
霍聿擎不由分說打開她的手,將卡放上去,又攏起她手指。
但她下意識地抽出手,躲避跟他的接觸。
頭頂傳來男人稍顯譏諷的聲音:“怎麼,還為前任守身如玉?”
手都碰不得。
沈念一窘迫不已,剛要開口,男人已經轉身。
“生活用品都給你準備了一份,不夠的話自己去買。讓老爺子知道我不給你家用賬戶,要遭家法的。”
沈念一輕輕咬唇,最終還是小心翼翼收起那張卡。
忽然想起,秦既明的副卡永遠都是給林酒酒的。
沈念一阻止自己繼續想下去,回了主臥。
收拾東西時,又收到了蘇明心發來的消息。
毫不意外,又是催她去相親,讓她聽從安排。
沈念一冷嗤了聲,眼底一寸寸結了冰。
原本平和的心情蕩然無存,她沒回複,點開手機的另一份文件。
文件顯示,念思公司5%的股份如今已經在她名下。
這是奶奶之前轉給她的。
那時秦既明說公司出了點問題,現金流不夠。
沈念一沒有辦法,便去求了奶奶,奶奶一開始不同意,後來看她哭泣才鬆口。
奶奶說,念思既然是她父親創下的公司,股份就應該給她。
現在隻慶幸當時秦既明沒用上,否則這股份她也留不下。
盯著屏幕,沈念一眼睛蒙了一絲霧氣。
當初為了和秦既明在一起,她放棄了那麼多本屬於她的東西。
可秦既明也不是她的幸福,或許從一開始她就不該去追求。
她輕輕揉了下眼睛,盯著“5%”的數字,眼神重新變得明亮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