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悄悄離開了醫院，最後的日子我不想成為拖累，隻想自由自在的活。

收拾東西的時候才發現，我的東西少的可憐。

還沒等離開，徐婉瑩用密碼打開了房門。

她坐在沙發上，將一份文件摔在我麵前。

“簽了。”

離婚協議書，男方的位置沈延知已經簽好了。

我沒有任何猶豫，抬筆寫下自己的名字。

可徐婉瑩卻沒有走，而是眼神幽暗的看著我，

“陶薑，我不會讓延知的心裏有任何縫隙。”

我還沒懂她什麼意思，卻見她站起身猛的撞向桌角，身下瞬間鮮血直流。

她捂著肚子躺在地上哀嚎，嘴裏卻不住的喊著，

“陶薑，你就這麼恨我嗎？”

“來人，救命......”

看著沈延知衝進來的身影我還有什麼不明白呢。

我看著他的眼睛，

“不是......我”

話沒說完，臉頰就被打的側了過去，耳朵嗡嗡作響，

沈延知用帶著恨意的眼神看著我。

“陶薑，我真後悔，當初救了你。”

他抱著徐婉瑩衝了出去，我站在原地，隻能感覺到透入骨髓的絕望。

門外傳來相機的聲響，很快，知名主播被害的消息就充斥了網絡，而我是那個惡毒的凶手。

罵吧，我已經無所謂了。

我拖著行李剛要離開，卻突然衝進來一夥人，

他們不顧我的喊叫，將我拽上了麵包車。

沈延知，把我送進了精神病院。

這裏的房間很黑，沒有窗也沒有光，還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人，

他們用奇怪的眼神看我，還用手摸我。

我想到化療時躺在床上渾身無力、膽汁吐空的感覺，

還有酒吧那晚被壓在身下掙紮不開的絕望。

這些回憶一遍遍的淩遲著我，而說過會保護我的人將我親手送到了這裏。

我縮成一團，越來越分不清現實和回憶。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帶了出去，帶到了徐婉瑩麵前。

“婉瑩的孩子沒了，跪下磕頭，給她還有未能出世的孩子道歉。”

我看著沈延知陰沉的臉，輕輕抖了一下，

“否則，我就把你再送回去。”

我驚恐的瞪大雙眼，那些痛苦的回憶全部湧了上來。

我不要回去！

膝蓋磕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我瘋狂的拉扯著自己的頭發，滿眼驚恐的用頭撞向地麵。

“我不要回去，不要！求你......”

“我錯了、都是我的錯......”

沈延知愣了一下，眼裏劃過一絲不忍，

徐婉瑩見狀連忙大哭起來，

“我們的孩子，明明很快就可以睜開眼看見這個世界了，可就那麼沒了啊！他還沒來及叫一聲爸爸！”

沈延知眼中的不忍褪去，反而帶上一層寒意。

直到我滿臉鮮血，地上滿是斷發，他才開口喊停。

我蹣跚著走出醫院，不知不覺走到了海邊，

這時我才想起來，這是沈延知向我求婚的地方。

那個時候我還沒有得病，父親和繼母偶爾也會來看我，還有大好的前途。

我坐在海邊，看著太陽落山，在星星亮起的時候一點點走向大海。

媽媽，你知道嗎，你走之後就再也沒有人愛我了。

冰涼的海水灌入胸腔，撕裂的疼痛湧入五臟六腑。

沈延知，如果能夠回到過去，我寧願死在你最愛我的那一年，

這樣我就可以帶著愛意離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愛不起來，卻又恨不徹底。

最後隻剩下無盡的痛苦和折磨。

沈延知，願我們，再也不見。

被海浪淹沒的我沒有看見，有一個人正從遠處奔了過來。

而醫院裏的沈延知，也猛地從夢中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