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茫然的坐在地上，孩子？

手不由捂住小腹，慌亂的爬起來趕向醫院，我還沒有告訴他我懷孕了。

“爸爸！”

我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一聲清脆的童聲。

沈延知將孩子抱在懷裏，徐婉瑩和婆婆眉眼含笑，裏麵看著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而站在門外的我，隻是一個外人。

指尖刺破掌心，我想起了抗癌的那些年，

沈延知吻著我的臉，安慰我。

“孩子什麼的都不重要，我隻要你就夠了。”

可算一算時間，那個孩子竟是他陪我抗癌的時候生的，

我以為堅如磐石的愛情，也不過就是一場笑話罷了。

婆婆一轉頭看見了我，臉上的笑意瞬間消息，

小孩也從沈延知腿上蹦下來，用拳頭捶我的肚子。

“你打我媽媽，你這個壞人！”

我護著肚子本能的推了他一把，婆婆衝上來狠狠給我了我一個巴掌。

“你這個破爛貨來幹什麼？差點把我小孫子弄沒了，現在還敢打我的大孫子？”

“我兒子養了你那麼多年，還花錢救你的命，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竟然還敢害人？”

說完她看向沈延知。

“我早跟你說不要娶這個女人，連個大學都沒讀完，還一身的病，就是個拖累......”

徐婉瑩抽泣一聲，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媽，別怪陶薑，是我幫延知說話惹她生氣了。”

“都怪我，要不是我去找她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沈延知回頭看我，眼神裏帶著不耐，

“婉瑩差點失去孩子，你不要再鬧了。”

“陶薑，就算曾經我欠你的，這麼多年也還夠了吧。”

我看著他的眼睛，咽下嘴邊的話，轉身離開。

他眼中那無聲的疲憊和怨懟像是一把看不見的刀子，

在我的骨縫間攪動，疼的我眼前發黑。

我知道自己和沈延知的共同話題越來越少，也知道婆婆不喜歡我，

可我還是小心翼翼的討好，無微不至的照顧，因為我隻有沈延知了。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棵浮木，但這棵浮木或許早就已經想逃走了。

或許，我該離開了。

我渾渾噩噩的走在路上，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聲，

我茫然的看著衝來的汽車，身體感到一陣劇痛，有血順著腿間流下。

孩子！我的孩子！

我用最後的力氣撥通沈延知的電話，對麵掛了一遍又一遍，最後直接關了機。

迷迷糊糊中，我聽見耳邊有人在說話。

“梁醫生，家屬不接電話怎麼辦？沒人簽手術同意書啊！”

“馬上進手術室！出了問題我負責！”

再睜眼，我躺在病床上，醫生憐憫的看著我。

“陶女士，很遺憾您的孩子沒有保住。”

我茫然的捂住胸口，壓住裏麵被掏空的感覺，

最終，我還是什麼都留不住嗎。

“還得告訴您一個不幸的消息......您的癌症複發了......”

聽見這話，我卻沒有多少難過，反而牽起唇角笑了一下，

這下，真的該做個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