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上男人深邃幽暗的黑眸,閔舒略顯尷尬。
說是晚上回來,這提前得讓人猝不及防。
“需要我回避嗎?”男人沉磁的聲音不輕不重響起,仿佛是恰當好處,隻讓閔舒聽見。
但電話那頭的傅斯年依稀聽見了,登時驚坐而起,緊繃詢問:“小舒,你那邊怎麼會有男人?”
閔舒忽視他的質問,幹脆地掛斷,“打完了。”
她的微反應,邵霑盡收眼底,沒有說破。“嗯,那過來,輸入指紋。”
“好。”閔舒起身,順手把手機靜音。
防止傅斯年再打過來。
兩人挨著站在門前,幾乎能碰到肩頭。男人身上還有殘留的沐浴清香,以及淡淡的煙草味。
——他有抽煙的習慣。
忽然,男人握住她的右手,掌心覆蓋她的手背,抓住她的右手指,開始輸入指紋。
閔舒被搞得一驚,“我可以自己來。”
他仿佛沒聽見,依舊操作,並說道:“家裏有保姆,但不住在這裏。回頭我把她微信號推給你,以後有任何需要,微信告訴她,她會準備。”
“...好。”
“那隻手。”
閔舒聽話地抬起左手,下一秒又被他抓著去輸入指紋。“那個,我真的可以自己來。”
“效率快。”
她抿唇不再說話,隻是輸入指紋,搞得像是在做加急的工作任務。
不過也對,她是被算計,而他肯定也是被家人所逼。
好不容易輸入完,兩人相繼進屋。
閔舒跟在後麵,見他突然停頓腳步,要轉回身時,她立刻後退半步站定。
“邵先生還有事嗎?”
聽她依舊稱呼這個,邵霑凝起眉,“我不是說了叫名字嗎?”
“我下次改。”
“就現在,你叫。”
“......”
男人口吻不容置疑,目光沉如潭水,定格在她精致明麗的五官上。
閔舒被迫趕鴨子上架,張張嘴,艱澀地改口:“邵...霑。”
“嗯。”男人很滿意,“嫁妝什麼時候拿到手?”
閔舒:“順利的話明天。”
“那祝你順利。”
說完這話,邵霑才轉身進屋,去的是書房。
隨他離開,凝結的空氣仿佛瞬間變得鬆弛,閔舒渾身的緊繃感也隨之沒了。
她鬆口氣,心想:會不會因為他是邵家人,還是他習慣在集團指揮人,所以他的執行力和壓迫感才會如此恐怖如斯。
-
第二天,九點。
閔舒驅車來到酒莊。
她以為跟自己做交接的會是閔江海身邊的張秘書,豈料是親哥。
閔序南臉色十分難看,劈頭蓋臉就先訓道:“閔舒,出國不過兩年,你怎麼會突然跟變了個人似的。還能把爸給氣得吃高血壓藥。”
閔舒涼涼道:“我是來接手酒莊。”
見她態度淡漠,不再像從前追在他後麵,甜甜地喊哥哥。閔序南麵色不虞道:“就因為讓你把傅斯年讓給小希,所以你要這樣鬧情緒嗎?”
閔舒懶得跟他廢話,繞開他往裏走,並且撥通張秘書的電話。
撥通瞬間,她語氣不善:“張秘書,我在酒莊了,你人呢?”
張秘書茫然:“閔舒小姐,最後的簽字流程是小閔總親自來。您沒有在酒莊看見小閔總嗎?”
閔舒深吸口氣,把電話掛掉。
閔序南這時走到她麵前,冷傲道:“閔舒,隻要你跟我保證今後不會介入小希和傅斯年的婚姻當中,再乖乖去跟父親認錯,那我就讓你順利拿到酒莊。”
因為閔序南是奶奶親自帶大,對於奶奶的去世,這個家裏最恨她的就是他。出去見朋友或者去哪裏玩,閔序南向來隻樂意帶閔希出門,恨不得沒有她這個親妹妹。
閔家,除了爺爺,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閔舒攥緊藏在衣袖裏的手,沉住氣道:“閔序南,耽誤我和邵霑領證,你怎麼跟爸交代?”
不給他任何好拿捏自己的機會,閔舒拿出手機,“我昨天見過邵霑,有他的聯係方式。閔序南,別惹急了我。否則我一通電話過去就能惹毛邵霑。到時候誰都別想好過。”
閔序南當場就被氣得不行。
卻又不敢真的再次刺激她。
原來父親說的都是真的,閔舒不再乖巧了,現在活脫是在叛逆期。
這國當初就不該出!
順利簽完字拿到文件,閔舒坐上車前,瞥了眼還鐵青著臉站在那裏的閔序南,撂下話:“趁早離開我的酒莊,閑雜人等我不歡迎。”
閔序南聽得眉心狂跳:“閔舒,你下來,我們再聊聊。”
沒得聊。
關車門前,閔舒朝他豎中指。
閔序南看得瞳孔地震,“閔舒!!”
最後,他隻吃到一車尾氣。
閔舒現在沒空跟他周旋,處理完酒莊,她還要去解決畫館的事。
一個小時後,她坐在畫館辦公室裏,等陳律過來。
不過片刻,門被打開。
閔舒抬頭,溫和地吐出“陳”字,而在看見是傅斯年時,臉驟然冷下來。
“滾出去。”
傅斯年沒有出去,隨手關門反鎖。
他不複之前神采奕奕的樣子,唇邊、眼尾都有明顯的淤青,穿著也沒那麼精致,好像遭受過什麼摧殘似的。
對他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閔舒生不出半點心軟。
那九個小時是她給他的最後機會。
不管什麼原因,既然他不珍惜,那就一切免談。
見她那麼冷漠地對待自己,傅斯年心裏很不好受。尤其他還想起昨天那通電話裏傳出來的男人的聲音,更是令他心生不安和醋意。
他沉聲問道:“小舒,昨天那個男人是邵霑嗎?”
閔舒背著椅靠坐,雙手環抱道:“傅斯年,你在拿什麼語氣在這裏質問我?”
他脫口而出:“我是你男朋友。”
閔舒嗤笑:“可以,那給我父母或者你父母打電話,把你剛才的話重複給他們聽。”
又跟昨天一樣,咄咄逼人。
傅斯年知道閔舒這完全是在氣頭上,之前他不是沒見過她生氣的樣子,隻是沒這次嚴重而已。他並不信他們青梅竹馬的感情能被那麼輕易給擊碎。
繞過辦公桌,他伸手想要把閔舒抱在懷中哄哄。“小舒,關於我和小希結婚的事......”
話還未說完,閔舒揚手就給了他兩耳光。
“離我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