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順利登記完,閔舒捏著結婚證同邵霑一起出來。
邵霑接完電話,側首看她,“什麼時候搬過來?”
她沒矯情,把結婚證放進包裏,道:“我回家拿點東西就過去。”
“門鎖密碼,170620。等晚上我回來再輸入你的指紋。”
“...好。”
男人眉眼深沉,如表麵覆蓋著一層薄紗,探不透其中真正的情緒。目光始終駐足在閔舒明麗卻略顯疲憊的臉上,“需要送你嗎?”
她搖頭:“不用,我自己可以。”
邵霑不強求,“嗯,那晚上見。”
“好,晚上見。”
與他道完別,閔舒打車回家。
男人坐在車裏,直到看不見出租車車尾才慢吞吞地收回視線,好看的薄唇勾起淺淺弧度。“回集團。”
語畢,正好有電話進來。
“大師哥,你跟小五領證了?”
“剛領完。”
“那小五認出你了嗎?”
回想閔舒被傷痛後的神情,邵霑眉眼裏的失落一晃而過,“她光顧著傷情。”
說時,他轉悠著手腕處已經變色的藍色手繩,聲線慵懶低醇,“不急,慢慢來。”
她早晚會認出他是誰。
反正,現在已經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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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舒回家就發現父親坐在客廳,那副架勢明顯是在等她回來。
她內心冷笑,還真是每步都算得精心啊。
看見她,閔江海迫不及待地問:“見到邵三爺了嗎?你們去領證了嗎?”
“見了,沒有。”
得到這消息,閔江海立馬凝著臉:“為什麼沒領證?知不知道我和邵家那邊說好是今天領證,你這樣讓我怎麼去見邵家?”
閔舒站在原地,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倒流衝上天靈蓋。她沉住氣,冷冰地盯著眼前的父親,“還有三小時民政局就下班,你把我的嫁妝給到位,那我還能有時間去領證。”
聽到這話,閔江海頓時冒火,“這些我都會給你,急這一時半會兒嗎?”
她嘴角嘲諷扯起:“民政局就在那裏不會跑,那你又急什麼?”
“閔舒!”閔江海怒火衝天,“出國是讓你去深造,不是讓你帶一身臭毛病回來!”
“我都被發賣了,憑什麼不能有點情緒?”
“你!”閔江海再次認真端詳眼前的親生女兒,竟感覺無比陌生。
曾經的閔舒乖順溫和,說什麼聽什麼。哪怕他凶一下,都是先低頭認錯。哪知現在說一句就扛一句,哪還有當初的乖巧模樣。
閔舒冷傲地抬起下巴,“爸,拿跟我吵架的時間,你都能把嫁妝送到我手裏了。拖延時間的人是你,不是我。得罪邵家的是你,也不是我。”
閔江海:“......”
看她若無其事地上樓,閔江海差點高血壓犯了。
看樣子拖延時間把酒莊留下是不可能,那丫頭突然就變得精明,實在不好敷衍應對。
為今之計,最重要的還是得讓她盡快跟邵三爺領證才好。
思及此,他轉頭打電話叫秘書去辦。
自成年後,閔舒就自覺搬出這個家,獨自住在公寓裏。逢年過節或者周末家庭聚餐,她才會回來。她從來沒有機會能享受到在父母膝下承歡的滋味,就算閔希八歲才進這個家,享受的寵愛卻遠遠超於她這個親生女兒。
八字含煞其實完全能推翻,偏偏她出生時,奶奶就無端去世。而之後的八年裏,閔家日子很不好過。閔希進來,閔家就開始走上坡路。
事情就是如此的巧合、離譜。
在閔家,唯一疼她的隻有爺爺。
自爺爺去世後,她的生活變得更加糟糕煎熬。
她留在閔家的東西隻是重要證書文件和爺爺私下留給她的寶貝。收拾完,她一刻不留,隻想盡快離開這個令她作嘔的家。
“站住。”閔江海喊住她。“錢和房子待會兒就能給你,酒莊的轉讓手續挺繁瑣,最快要明天。你現在過去先跟邵三爺把證領了,明天你就.....閔舒,我話還沒說完,你走什麼走!”
啪——!
眼看閔舒根本沒有停下的意思,氣得閔江海當場把茶杯給砸了。
“混賬東西,你現在敢這樣離開,那以後都別回來!等我死了,家產你也休想分到半毛錢!”
良久,不見閔舒折返回來。
閔江海扶額,躺在沙發上緩氣。
“那到時候你就在下麵看我怎麼大鬧你的靈堂,另外我也會斥巨資年年月月跟你兒子把官司打到底。我年輕,耗得起。”
閔舒冷不丁出聲,嚇得閔江海差點魂都飛了。
他一激靈地坐起來,發現閔舒就站在那裏,像幽鬼似的。“你你你!”
閔舒目光幽幽,“爸,你有臉下去見爺爺嗎?別忘記爺爺臨終前交代的話。”
閔江海:“......”
等他反應過來時,閔舒早就離開了。他再次氣得麵紅耳赤,“來,來人,快點給我拿藥。”
閔舒開著自己的代步車又去了趟公寓,把重要東西搬走,順便把傅斯年的指紋消除,更換密碼,尋找附近的中介把房子掛賣。
回到觀瀾,她無暇去欣賞整個窗外的城市風景,也沒工夫整理衣物。而是搬著電腦坐在茶幾麵前,給律師打電話溝通。畫館是她和傅斯年合資開的,她要把傅斯年踢出去,也要讓損失降到最低。
一直以來,認識閔舒的人都覺得她是個性格溫和聽話的女孩子,而且又學畫畫,總給人感覺很文靜溫吞。
殊不知,這都是她的假象。
除非是她自願吃虧忍耐,否則,欺負她的,一個都別逃過!
半小時過去,律師回電話。
“陳律。”
“是我,小舒。”
傅斯年那爽朗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時,閔舒凝下臉,倒是沒想到他的動作會那麼快。
“小舒,你在哪裏,我們見一麵。所有事情我當麵跟你解釋清楚。”傅斯年態度卑微誠懇。
她冷諷:“解釋什麼,解釋照片是AI合成,你和閔希是清白的?解釋你不是故意不回我的話,是事出有因?還有你和閔希的婚事,是你被逼的?”
到底是青梅竹馬,哪怕隔著電話,閔舒都能摸清楚他的心思。
這種默契,曾經她引以為傲。
如今,她覺得惡心晦氣。
傅斯年被閔舒的咄咄逼人震驚地說不出話。
半響後,他才溫柔出聲,還帶哄的味道。“小舒,我們一起長大,我是什麼樣的人,沒人比你更了解我。別人不信我,難道你也不信我?”
“你在哪裏,我去找你,有話我們當麵說好不好?”
閔舒正要開口,玄關的門忽然打開。
循聲望去,竟是邵霑提前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