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遇皺了皺眉,有點後悔摘下口罩了。
陸晏清好整以暇地靠在真皮座椅,目光依舊流連在她臉上。
“溫醫生這張臉......可真漂亮。”
語氣裏帶著毫不避諱的欣賞。
頓了頓,半開玩笑道:“讓我都忍不住要嫉妒你未婚夫了。”
溫遇緊抿著唇,隻將臉轉向窗外,顯然不想接這種輕浮的調侃。
陸晏清也不在意,目光下移,落在她固定在胸前的右手上,支具的白色在深色衣料間格外醒目。
“手怎麼了?”
他問,語氣聽起來像是尋常的關心。
“意外,受了點小傷。”溫遇答得簡潔。
“是麼。”
陸晏清輕輕頷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真是可惜。”
他目光重新抬起,充滿了關切,“手受傷了......以後,是不是就不能穩穩地給人打針了?”
車內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溫遇轉回頭,對上他的視線。
“陸總的意思,是怪我那天晚上,給你打針了?”
“怎麼會。”
陸晏清笑了起來,語氣誠摯得無可挑剔:
“我感謝你還來不及。那一針,讓我睡了個......難得的好覺。”
溫遇不再接話,視線重新投向窗外飛逝的街景。
到了地方。
溫遇解開安全帶,左手去拉車門。
“多謝陸總。”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情緒。
“舉手之勞。”
陸晏清微笑,姿態無可指摘,“溫醫生,好好養傷。希望......下次還能見麵。”
溫遇推門的手頓了頓,側過半張臉。
陽光勾勒出她清冷的輪廓,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有眼底一片疏淡的清明。
“我是醫生,和我見麵的人,大部分都是病人。”
她抬眼,視線短暫地掠過陸晏清的臉。
“所以,還是別再見了比較好。”
車門輕輕合攏,隔絕了內外。
陸晏清臉上那副溫潤如玉的麵具,在她轉身離開的瞬間,便如同退潮般斂去。
他靠回座椅,目光透過深色車窗,追隨著那道纖細挺直的背影。
車廂內重歸寂靜,隻有冷氣出風口的細微聲響。
半晌,他喉間溢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真是個......”
他慢悠悠地評價,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像月亮一樣幹淨冷清的美人。”
陸晏清回目光,眼底那點偽裝出的溫潤徹底消失。
隻剩下深不見底的幽暗和近 乎殘忍的玩味。
“怎麼辦呢。”
他自言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惡劣的弧度。
“我這人,偏偏就喜歡......”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浸了冰,又淬了毒。
“弄臟一切,看起來幹淨又美好的東西。”
“楊紹。”
駕駛座上的楊紹立馬扭頭,“陸總。”
“明早,我要看到溫遇的所有資料。”
他頓了頓,聲音慢條斯理地補充道:“越詳細越好。”
楊紹:“是。”
......
溫遇回到家,給季明寒打了個電話,想約他見麵聊聊。
誰知,他出差了。
分手的事,她還是想當麵和他說,所以讓她回來後再聯係她。
這一等,就是一周。
一周後。
溫遇拆除了右手的固定支架,指關還有些僵硬,皮下隱約可見淡青的淤痕。
但活動已無大礙,隻是精細動作時,偶爾會傳來細微的鈍痛。
晚上,溫遇剛洗完澡,正用左手不太熟練地吹著頭發。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屏幕上亮起季明寒的名字。
她關掉吹風機,接通。
電話那頭卻不是季明寒本人,背景音嘈雜喧鬧,混合著震耳的音樂和模糊的笑語。
“喂?是溫醫生嗎?”
“寒哥喝多了,在‘迦南’08包間,他手機沒鎖,我們想著......還是得麻煩你來接一下他。”
溫遇溫遇挑眉,他出差回來了?
沉默兩秒,她開口:“地址發我。”
半小時後,“迦南”會所。
璀璨的水晶吊燈映照著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麵,空氣裏彌漫著昂貴香水和酒液混合的氣息。
侍者引她到08包間門口,厚重的門板也擋不住裏麵的聲浪。
推門而入,煙霧繚繞。
巨大的環形沙發上坐著七八個男男女女。
季明寒靠在中間,領口微敞,臉上帶著醉意的紅暈。
看見她進來,在場的人都停止了動作,目光齊刷刷的落在了她身上。
溫遇平時工作忙,再加上不喜歡這種場合,所以從沒見過他的這些朋友。
“這位就是溫醫生吧。”
坐在季明寒身邊的男人率先開口。
溫遇點了點頭,禮貌的打了個招呼。
隨即包間裏便爆發出起哄的笑聲。
“現在醫生顏值都這麼高了嗎?”
“溫醫生,要不要考慮來娛樂圈玩玩兒,就你這張臉,我保證一年時間讓你躋身頂流!”
這群京圈貴公子,什麼樣的美人沒見過,但溫遇確實讓他們眼前一亮。
堪稱絕色。
“來來來,溫醫生別站著,坐坐坐!”
溫遇徑直走到季明寒麵前:“能走嗎?”
季明寒眯著眼看了她一會兒,才慢半拍地笑了一下,伸手去拉她手腕:
“寶貝來了......坐會兒,不著急。”
他手上力道不小,帶著酒意。
溫遇蹙眉,掙了一下沒掙開。
“這些都是我兄弟,盛陽、趙亦辰......”
季明寒笑著,一一做介紹。
盛陽立刻遞上一杯剔透的液體:“溫醫生你好,第一次見,我敬你一杯。”
“我不喝酒。”溫遇聲音清冷。
“哎呀,就一杯!意思意思!”
“寒哥,嫂子不喝,那你喝......”
季明寒靠在沙發上搖頭,“你們要灌死我。”
“那你撒個嬌,讓嫂子替你喝。”
季明寒被拱得有些下不來台,湊近溫遇耳邊:
“寶貝,別掃興,就喝一杯。”
溫遇看著他眼底那點不耐和強撐的麵子,最終沒再堅持。
她在沙發邊緣坐下,接過那杯酒,在眾人的注視下,淺淺抿了一口。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起一陣灼燒感,她不適應地皺了皺眉。
趙亦辰揶揄著開玩笑:“二少,原來你未婚妻是這麼一個大美人,難怪平時藏著掖著不讓我們見,真不夠意思!”
盛陽大笑著拍腿,“我當初還奇怪,你家老爺子讓你相親的時候,你一百個不願意,怎麼突然就答應了?原來原因在這兒。”
眾人一眾哄笑。
包間裏煙味、酒氣、香水味混雜,悶得人頭暈。
坐了不到十分鐘,溫遇便覺得胸口發堵。
趁無人注意,她起身離席,低聲對季明寒說了句:
“我去透透氣。”
走廊裏清淨許多。
溫遇走到盡頭的露台,夜風帶著涼意吹散了那股窒悶感。
她靠著欄杆,微微舒了口氣,右手的舊傷在酒精作用下,隱隱泛起酸脹。
“溫醫生?”
低沉磁性的男聲突然自身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