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要談什麼?”江映紅滿眼警惕。
陸青禾閑適的靠在沙發上,麵露微笑。
“你是想陪著王學軍共克艱難,生死相隨,還是打算......苟全獨活?”
“你什麼意思?”
江映紅死死的盯著陸青禾的眼睛,想從她眼中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你肯放過我?”
昨晚,組織上的人審了她整整一夜,所幸當初的事都是王學軍所為,她最大的問題就是破壞軍婚。
說到底這事是有回旋餘地的,不然也不可能隻一晚就放她回來。
不過,前提是陸青禾真的肯手下留情。
陸青禾也懶得和她兜圈子。
“放過你也不是不行,但我有要求。”
“我憑什麼信你。”江映紅下意識反駁。
陸青禾兩手一攤,擺爛道:“那沒得談嘍。”
“不是,你等等。”見陸青禾要起身,江映紅急了,“說你的要求。”
陸青禾微微一笑,“很簡單,和王學軍生活了五年,你肯定知道他不少把柄。”
“別說沒有,王學軍那人奸懶饞滑,能這麼快升成連長,還差一點升副營長,說這裏麵沒貓膩,我是不信的。”
“你究竟要做什麼?”江映紅眉頭緊皺。
陸青禾語調從容,“很簡單,我要你舉報王學軍,將他釘死,讓他沒有任何翻身的餘地。”
江映紅眼神猶疑。
陸青禾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笑了笑解釋道:“一晚時間你就能出來,可見當初騙過審查住進大院的紀律問題,應該不算大。”
聞言,江映紅就坡下驢。
“本來就不關我們的事,我們不過是拿了本弄臟的結婚證,是審核的人自己沒看清,把王學兵當成王學軍,打了批條。”
“我們最大的錯誤就是不該落一本結婚證在家裏,讓你得了機會,還說什麼特務,你可真敢胡扯。”
陸青禾也懶得與她吵嘴。
“總之,王學軍身上的罪責遠夠不上嚴重違紀,別說是花生米,就是農場改造,他都去不到太艱苦的地方,我這心裏實在是不太舒服。”
陸青禾聳聳肩,歎口氣,“所以呢,如果你肯幫忙,讓他罪上加罪,罪無可赦,我就饒了你。”
“說到底你我都是女人,孤兒寡母的難處我也懂,打你一頓出了氣,也就算了,都是當媽的人,都不容易,我懂你。”
陸青禾說的格外真誠。
江映紅咬著唇心中還是有些犯嘀咕。
“我憑什麼信你,如果我幫你舉報了王學軍後,你不幫我脫罪怎麼辦。”
陸青禾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兩口水。
“我不會幫你脫罪。”
“陸青禾,你耍我!”江映紅急了。
陸青禾安撫的壓了壓她的手。
“我可以給你指條明路,照我說的做,你就能給自己脫罪,因為主動權將掌握在你自己手裏,根本不需要求我幫你。”
“當真?”
陸青禾鄭重點頭,又帶著一番深意說道:“就算我幫你求情,你覺得王學軍得知你安然無恙,他會放過你嗎?”
江映紅搖頭,她太了解王學軍的為人了。
“按我說的做,王學軍就算攀扯你也無用。”
頓了一下,陸青禾又補了句,“其實釘死王學軍對你我都有利,不是嗎?”
江映紅陷入了沉默。
陸青禾也沒急著催促。
好一會兒,江映紅深吸口氣。
“好,我答應你,但我要求你先告訴我怎麼做,我得知道你沒騙我。”
陸青禾點頭,“成交。”
辦法其實並不複雜,隻是需要點時間慢慢消化。
陸青禾簡單幾句說清其中利弊,留下懵住的江映紅慢慢思考,隨後背上整理好的舊衣服出門去了。
臨走還不忘提醒江映紅,“記得刷碗。”
她當然不是真的想放過江映紅。
聖母心在末世那幾年也早被她丟的一幹二淨了。
其實江映紅現在的處境並不算很壞,破壞軍婚嚴重,可這裏到底有一層寡嫂的身份。
是弊,也是利。
王學兵當初是因公殉職,江映紅孤兒寡母,如果賣慘得宜,是有機會鑽空子從輕處罰的。
畢竟早些年,戰友犧牲,活著的人幫忙照顧家眷,在部隊裏屬實不算什麼新鮮事,頂多是不太好聽。
她所做的便是查缺補漏,堵上江映紅最後一點生路。
害過原主的人,她怎麼可能任她安生度日呢。
至於江映紅會不會突然開智,陸青禾是一點不擔心。
人都是貪心的,求生的機會放在眼前,怎麼可能不要。
陸青禾在樓下找到玩球的三小隻,又同嫂子們打聽了一下交易市場的方向,便帶著孩子們出了大院。
如今國家已經放開私人買賣,以前的黑市也成了正經的小市場。
一大包衣裳,陸青禾打包賣了四十幾塊錢,其實她如果自己去擺攤,可以賣的更多些,隻是她嫌麻煩。
眼看著巨款到手,陸青禾大手一揮拉著三小隻逛農貿市場。
肉包子,炸丸子,糖酥餅,三個孩子吃的滿嘴流油。
陸青禾拿出帕子幫丫丫擦了擦花掉的小臉,一轉頭看見大寶將隻咬了一口的包子重新裝起來。
“大寶怎麼了,是包子不好吃嗎,還是肚子不舒服?”
她有些擔心,幾個孩子以前過得太苦了,肚子裏怕是掛不住油。
大寶連忙搖頭,下意識舔了舔嘴唇。
“包子很好吃,我想留著晚上更餓一些的時候再吃。”
聽見哥哥的話,二寶和丫丫也立刻停住嘴。
這幾天的日子過得太好了,他們都快忘記以前挨餓的日子。
食物每次隻吃一兩口然後藏起來,等到餓的不行的時候再吃,直到藏起來的食物也都吃完......
陸青禾歎了口氣,來回揉了揉三個孩子的小臉。
“放心吃,媽媽保證,再也不會讓你們餓肚子,從今往後肉包子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真噠?”三個孩子眼睛都亮了。
“拉勾。”陸青禾抓著三個孩子的小手。
“媽媽晚上給你們做肉夾饃,比肉包子還好吃呢。”
陸青禾說到做到,吃完東西,便帶著三個孩子去供銷社買肉,然後又去到調料櫃台。
這個時間供銷社人不多,但偏偏趕巧,遇上了國營飯店的采購,要買的東西極多,光結賬也要個把小時。
陸青禾擔心時間太久,三個孩子耐不住,便猶豫著上前詢問:“不好意思,我想配一點燉肉的鹵料,可以......”
她話還沒說完,調料櫃台的售貨員便一記眼刀飛了過來。
“擠什麼擠,鄉下人就是沒素質。”
說完還嫌不夠,又瞪了圍在櫃台玻璃前的三個孩子一眼。
“看好你家孩子,臟手別到處亂摸,好好的玻璃都給摸花了。”
陸青禾也知道想插隊的行為不好,原本打算忍了,可售貨員罵了三個孩子,算是觸到了她的逆鱗。
張嘴剛要懟回去,目光不經意間掃到采購員身邊堆著的幾大包已經稱裝好的調料,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走過去,順著編織袋敞開的口子看去。
“哎哎,你幹什麼,要偷東西嗎,還帶著孩子呢,要不要點臉。”售貨員喊道。
采購員聞言,忙回過身要去紮口袋,陸青禾卻更快一步,將她的手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