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青禾衝出房間,便看見江映紅母子拉扯著三個孩子,丫丫被拖倒在地,嚇得不停的哭。
王小龍伸手去扯丫丫的辮子,一邊拽一邊罵罵咧咧,滿口汙言穢語。
“臭要飯的,誰許你穿我衣服的,給我脫下來,賤女人,光屁股。”
陸青禾身上的血液衝向頭頂,想也不想抬腳便踹。
王小龍球形的身體,如炮彈從門口飛出,直直摔在樓道裏。
“小龍!陸青禾我跟你拚了。”江映紅嗷嗚一聲向陸青禾撲來。
在末世摸爬滾打三年,陸青禾哪裏會將她看在眼裏。
僅僅隻是一個錯身的瞬間,江映紅就已經被按倒在地,她騎在江映紅身上,左右開弓。
“我叫你嘴臭,叫你欺負我的孩子。”
江映紅剛開始還嘴硬的繼續罵,不過很快就被抽懵了,嗚咽著隻剩求饒。
“我錯了,啊,別打了!”
就連哭嚎的王小龍都被嚇得不敢出聲。
到底是怕嚇到三小隻,陸青禾又打了幾巴掌便罷手了。
於是,聽見叫嚷聲衝上樓的軍嫂們看到的就是,門口地上,牆上的東西被碰落掉的到處都是。
陸青禾蹲在一片混亂之中,抱著三個被嚇哭的小崽子安慰,說不出的可憐無助。
王瑩看不下去,衝上前護著陸青禾母子。
“江映紅,你還是人嗎,勾搭自己小叔子,現在還欺負人家孤兒寡母,你怎麼就那麼不要臉呢,沒男人活不了是嗎。”
“不是,我,哎呦......”江映紅氣瘋了,想解釋可一張嘴就牽動臉上的傷,疼得倒吸冷氣,說話時都變了調。
“明明是她打我,你看看我的臉。”
王瑩盯著江映紅那張豬頭臉,冷笑。
“打你,打你也是活該,她怎麼不打我呢,還不是你自己有錯!”
江映紅氣竭。
陸青禾抽了抽鼻子,可憐兮兮道:
“謝謝嫂子,我們沒事,我就是看見江映紅打孩子一時沒忍住,她有什麼氣衝我來,欺負孩子算什麼,我就是太生氣了,是我不對。”
王瑩虎著張臉,佯裝生氣。
“大妹子,你說什麼呢,什麼對不對的,做母親的,這時候就該狠狠的抽她,叫她不要臉以大欺小。”
陸青禾被說的有些不好意思,“謝謝嫂子,昨天今天,你都幫我兩次了。”
王瑩一笑,聲音爽朗,“都是應該的。”
她聲音一頓,想起什麼。
“對了大妹子,有件事你應該不知道,江映紅在文工團的工作,是靠著軍屬幫扶政策硬塞進去的。”
“按理說你是王學軍的妻子,這工作該是你的才對,所以工資也該是你的,記得討回來啊。”
江映紅急了,“你放屁,我天天辛辛苦苦上班,工資憑什麼給她。”
“我呸。”王瑩狠狠的啐了一口。
“真當別人不知道你那點本事,還辛辛苦苦,拴條狗都比你活幹的漂亮。”
“你閉嘴,你就是嫉妒我,當初文工團要我沒要你,醜的跟癩蛤蟆似的,啊......”
江映紅還沒說完話,就被王瑩一個嘴巴抽回肚子。
王瑩敢摻和這種亂子,可不是什麼老實人,再者她看江映紅不爽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當初文工團招人,那個名額本來該是她的,結果那段時間大院裏突然傳起了她的閑話。
後來她落選了,為了補貼家裏,隻得去食堂幫工。
幾年做下來,皮膚越來越糙,整個人都比實際年齡老了幾歲。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樓道裏再次熱鬧起來,打人的,拉架的。
陸青禾甚至看見有圍觀者趁機對江映紅下黑手,可見她在大院裏的人緣是真的不怎麼樣。
將三個孩子送回屋裏,鬧劇最終在一聲鏗鏘的怒喝中落下帷幕。
陸青禾這才看見來人是霍梟寒和他的警衛員。
軍嫂們逐漸散去,江映紅母子連滾帶爬的逃進屋。
陸青禾迎上前:“領導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霍梟寒張了張嘴到底是沒提剛才的事,隻是道:“過來看看,王學軍的部分東西我們要帶走。”
他一邊說,一邊往屋裏走,看見地上規整出來的幾個大包袱,微微蹙眉。
“他家裏的東西你動過?”
陸青禾皺眉,“我就是想把這些舊衣服賣了,給孩子買點肉吃。”
霍梟寒點點頭,也沒多說什麼。
“我可能需要打開檢查下。”
“你隨便查。”陸青禾沒阻止,帶著孩子避去陽台。
霍梟寒動作很快,不一會從屋中找出幾張信件,連同著桌上的收音機一起,交給警衛員。
“拿回去查查,看看是否有改裝痕跡。”
隨後,霍梟寒走向陽台,準備和陸青禾交代兩句離開,無意中瞥見三個孩子在擺弄的小汽車,眉頭微微一皺。
他蹲下身,盡可能放柔聲音,“這個可以給叔叔看一下嗎?”
“好。”二寶抬起頭,將小汽車遞過去。
一瞬間,兩人都有些怔楞。
霍梟寒還是第一次仔細打量這三個孩子,他怎麼覺得這孩子和自己有些像呢。
尤其是大寶,越看越像,和他小時候的照片幾乎一模一樣。
他不解的抬頭看了看陸青禾。
難道......
陸青禾又或者是孩子的父親,和他家有什麼親屬關係?
一想到家裏那個糟心的老爺子,不會是他年輕時犯的什麼錯誤吧。
霍梟寒越想越覺得可能。
見霍梟寒遲遲沒有動作,二寶疑惑的歪著頭。
“叔叔,小汽車你還玩嗎?”
霍梟寒回過神有些尷尬,輕咳了聲,接過小汽車,翻到底部看了一下。
“謝謝小朋友,這個小汽車叔叔要拿走檢查一下,過兩天叔叔還你個新的可以嗎?”
二寶咬著唇,盯著小汽車眼中滿是不舍。
霍梟寒覺得和小孩子說不通,站起身對陸青禾道:“這東西是外國貨,來路可能有問題,我需要帶回去。”
陸青禾沒有立刻回答,她當然清楚霍梟寒的工作,也樂意配合,但東西現在是二寶的。
這是孩子的第一個玩具,她不知道二寶願不願意接受一個新的,她不想二寶傷心。
就在陸青禾思索兩全其美法子的時候,二寶卻先開口了:
“叔叔,我不要小汽車,你可以用新裙子和我換嗎?我想送媽媽一條裙子,就是昨天姨姨們穿的那種紅色的長裙子。”
陸青禾眼圈一熱,摟住二寶,轉頭對霍梟寒道:“你別聽這孩子瞎說,我......”
霍梟寒點頭,“就按他說的,一個小汽車加上一條裙子,就這麼定了,給你們添麻煩了。”
說完轉身就走,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不知道怎麼的,在二寶提到紅裙子時,他腦中忽然浮現出陸青禾一身紅衣的模樣,杏眼微闔,紅唇嬌豔,如一朵盛開的牡丹。
他總覺得自己好像真的見過那一幕。
陸青禾沒留意那麼多,此刻她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三個好寶貝。
又安撫了三小隻一會兒,她去廚房裏隨便找了些食材,下了四碗麵條。
至於江映紅母子,經過一晚上的問話,又挨了兩頓揍,這會兒大概是真的老實了,縮在牆腳,一聲不敢出。
然而就算老實,陸青禾也依舊沒打算放過她。
吃完麵,陸青禾將碗往茶幾上一放。
“江映紅,去把碗刷了。”
“憑什麼!”江映紅下意識反駁,說完對上陸青禾投來的視線,又猛地一縮脖子。
“你,你別過來。”
陸青禾隻是笑了笑,轉頭對三個孩子道:“大寶,你帶著弟弟妹妹下樓去玩皮球好嗎?”
“好。”大寶笑著應聲。
看著三個孩子離開,江映紅更怕了,嚇得拚命往牆腳縮,毫不猶豫的將胖墩王小龍擋在身前。
“賤女人你放開我。”
王小龍哪兒會是逆來順受的主兒,兩個圓墩墩的胳膊肘像是小錘,瘋狂向後撞。
陸青禾看著這對自相殘殺的母子,笑得格外開心。
“算了,碗等會刷,我們談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