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姐,這不是大料,是莽草,有毒的。”
“你說什麼!”采購員一驚。
售貨員聞言,不樂意了,“什麼莽草,你這人有病吧,眼見插隊不成就鬧事?”
東西也不稱了,從櫃台後出來,喊上幾個同事就朝陸青禾圍來。
陸青禾擔心售貨員衝動誤傷到三個孩子,拉著人往後退了兩步。
然而她的動作落在售貨員眼裏,就成了心虛想跑路。
“怎麼,現在知道怕了,李姐,報警,有小偷被抓現行。”
陸青禾也有些生氣了,但誤食莽草嚴重會致命,還是耐著性子解釋:“莽草多角氣味也有區別,不信你......”
“媽媽,啊!”
就在陸青禾說話的時候,身後一名不知從哪個櫃台裏鑽出來的售貨大姐,竟然伸手去抓丫丫。
丫丫被拖走,嚇得哇哇大叫。
陸青禾忙回頭去救丫丫,結果幾個缺德玩意又盯上大寶二寶。
好在大寶二寶有了防備,人又小,一扭頭竟然躲開了。
一時間又是追又是跑,供銷社裏亂成一團。
陸青禾也不忍了,抬腳將售貨大姐踹飛,抱起丫丫,回頭又去攔另外一個。
混亂之中,不知是誰碰倒了采購員身旁沒係口的袋子,花椒大料撒了一地。
眼見著大寶二寶都避到了安全位置,陸青禾抱著丫丫卻腳下一滑,整個人直直的向後倒去。
因著懷裏的孩子,那一瞬間她甚至連規避傷害的機會都沒有,隻能做好硬摔的準備。
千鈞一發之際,一隻有力的大手從背後托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箍緊,呼吸間淡淡的煙草味湧入鼻息。
陸青禾睜開眼,映目是一身綠軍裝,隨後便是霍梟寒那張剛毅的臉。
他皺著眉眸光凝沉,臉色不大好看。
見陸青禾站穩,霍梟寒立刻鬆開手。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調料售貨員最先開口:“軍人同誌您來的正好,這女人來供銷社偷東西,被我抓現行就鬧事,還把我同事打傷了。”
霍梟寒看向陸青禾,這個女人,似乎每次見到她準有大亂子。
不過說到偷竊,他是不信的。
之前從王學軍口中他得知了不少事,一個小偷不可能把自己和孩子養成這副慘樣子,甚至要靠賣血度日。
“你說是怎麼回事?”霍梟寒正色道。
陸青禾將丫丫放到地上,幫她擦了擦臉,才道:“我無意中發現供銷社售賣的大料裏夾著莽草,想提醒他們,結果他們就說我是小偷,還要抓三個孩子。”
“你們當地的治安可真好,供銷社還兼職綁架幼兒,怎麼賣東西不夠,還打算販賣人口嗎?”
陸青禾這次是真的被氣到了,說起話來也格外的不客氣。
售貨員急了。
“你們鄉下人才偷孩子呢,我們這可是供銷社,國營招牌!我看你就是個慣犯,連說辭都一套一套的,軍人同誌你快把她抓走。”
陸青禾冷笑。
“張嘴閉嘴鄉下人,這麼看不起貧下中農,敢問您是哪家地主老爺,怎麼著進你們城裏的供銷社前,是不是還得先在門口磕頭請安,道句老爺吉祥。”
“你胡說什麼呢,閉嘴,閉嘴!”
售貨員顯然被這話嚇得不輕,連退幾步險些沒站穩,一開口聲音都變了調。
若是早兩年,這話可是要命的。
霍梟寒也跟著輕咳了聲,不讚同的看向陸青禾,“這話是能隨便亂說的嗎。”
不是他偏幫,而是他太清楚如今的時局。
雖然革委會已經陸續轉變,但找事的人卻沒有完全消失。
若真有人上綱上線,陸青禾自己也會被牽扯進麻煩之中。
陸青禾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點到為止。
霍梟寒見狀將話題拉回正軌,問道:“你剛剛說的莽草是什麼?”
陸青禾蹲下身,從撒了滿地的調料中翻找幾下,隨後遞給霍梟寒。
“你看這個長得比較規整的,就是廚房鹵料中常用的大料,也叫八角,而這個角數更多,也相對雜亂的是莽草。”
“莽草有毒,一旦食用輕則惡心嘔吐,重則致命。”
霍梟寒眉頭緊鎖,將幾顆大料和莽草放在手心反複撥弄查看。
售貨員急著插話:“軍人同誌你可別聽她亂說,她一個鄉......咳,一個婦女懂什麼,不過是被抓到偷竊,為了脫罪亂編的瞎話,我在供銷社都幹多少年了,天天和調料打交道,還能不認識大料嗎。”
“大料是叫八角,可又沒說準是八個角,人還有長六個手指的呢,你就能說他不是人嗎,這批大料就是長得沒那麼壯實。”
說著她又看向杵在一旁的采購員。
“趙大姐,你國營飯店可是常年在我們這裏采購,東西好不好,你可是最清楚的。”
采購員顯然是個老油條,看著傻愣愣的,嘴上卻是極有分寸。
“以前確實沒出過事。”
陸青禾看著霍梟寒的動作又指點道:“你可以聞一聞,八角和莽草的氣味是有區別的。”
像是怕霍梟寒還分辨不出,她又靠近了些指點。
霍梟寒側頭想說什麼,耳邊卻傳來陸青禾壓低的聲音。
“我剛才在地上撿莽草時發現,莽草數量不多,且都聚集在一塊,不像是意外混入。”
霍梟寒瞳孔微縮,如果不是意外,這事可就大了。